圣    山

 必有许多国的民前往,说:“来吧,我们登耶和华的山,奔雅各神的殿。”

 

爱德华兹:信仰的深情

——原名《论宗教情感》

(杜丽燕译)

 

编者说明:

乔纳森·爱德华兹与基督教“信仰与虔敬经典”丛书的关联

生平

对乔纳森·爱德华兹的误解

爱德华兹,最后一个清教徒

爱德华兹和灵性复兴的真实性质

《信仰的深情》梗概

《信仰的深情》的版本

爱德华兹其人

预言家的声音

现代的空虚感

跛足的教会

爱德华兹为今天留下的启示

第一部分 感情的性质和重要性

第一章 感情是真正的宗教的证明

1、对基督之爱

2、在基督中的欢乐

感情指什么?

真正的宗教主要由感情组成

1、真正的宗教主要在于强烈的爱好和意志

2、感情是人类活动的主要动力

3、宗教事物仅仅在这种程度上支配我们:它们能影响我们

4、《圣经》强调感情

5、爱是感情之首

6、神圣的感情是《圣经》圣徒的特征

7、主耶稣基督有最温柔体贴、最深情的胸襟

8、天国的宗教主要由感情构成

9、上帝的圣餐仪式和职责是真正宗教的手段和表现

10、心刚硬是原罪

最后的结论

第二部分 宗教感情如何被错误地评价

第二章 真正的宗教感情的错误标记

1、宗教感情的强度根本无法证明

2、肉体的感情不是真正感情的证明

3、许多流畅炽烈的谈吐也不是证据

4、被强加的情绪不是证据

5、《圣经》的经文

6、展示出来的爱,并不是真正的宗教感情的证明

7、许多伴随而来的宗教感情,并不是充足的证据

8、在属灵的觉醒和良心发现以后出现的最后安慰和欢乐不是证明

9、真正的宗教感情并不等于在宗教感情方面花费的时间和精力

10、口头赞美不是真正的宗教感情的证明

11、自我信任不是真正的宗教感情的证明

12、外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真正的宗教感情

第三部分 真正的恩典和圣洁感情的显著标志

第三章 我们怎样认识真正的恩典感情

1、真正的宗教感情是神圣地被给予的

第四章 恩典感情的对象和基础

2、恩典感情的重要基础是圣洁事物先验的至善至美和可爱的本质

3、上帝本人的美和道德至善的快乐是恩典感情的基础

第五章 恩典感情的形成过程

4、恩典感情从属灵的、受启示的心灵中产生

第六章 恩典感情的确定性和谦卑

5、恩典感情与历史的证明和真正的深信相关联

6、恩典感情从深深意识到个人的不充分中流淌出来

第七章 恩典感情使我们变得更像基督

7、恩典感情取决于改变我们禀性的皈依

8、恩典感情有基督般的温柔

9、恩典感情使基督徒的心变得温柔

第八章 恩典感情是发展中的平衡和动态

10、恩典感情是首尾一致的、连续的

11、恩典感情加剧了属灵的渴望

第九章 恩典感情是热烈的实践

12、恩典感情是基督教牧师的日常实践

第十章 感情是主要证据,证明真宗教中的拯救的虔诚

论据一:

论据二:

论据三:

论据四:

论据五:

论据六:

附录一:乔纳森·爱德华兹及其思想的哲学基础

一、生平与著述

二、哲学方向

三、存在

四、心灵的性质

五、观念论

六、创造

七、意志

八、宗教与伦理学

九、自由问题

十、美德

附录二:爱德华兹年谱

编者说明:

乔纳森·爱德华兹与基督教“信仰与虔敬经典”丛书的关联

乔纳森·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的著作在今天具有特殊价值,因为当今基督徒的内心生活和情感缺乏精神的修习。我希望您,一个读者,不会不容忍爱德华兹针砭您的心灵和情感,也不会反对他这样做。他最终将帮助您懂得,真正的基督徒的生活如何依赖于修习,以陶冶意愿和情感的正确禀性,从而圣洁地活着。实用主义者没有朋友,因为他只是“利用”人们,同样,实用主义的基督徒(在当今为数众多)也在利用上帝,因而他们并没有认识到,需要在内心深处认识上帝(Him)。他们只是盗用上帝的名义,借用上帝的权威说话,却不想培育自己对他的感情。

幸运的是,我们偶尔能遇到一些巨匠。乔纳森·爱德华兹就是思想界和基督教信仰领域中公推的一位巨匠。他像奥古斯丁(Augustine)和加尔文(Calvin)一样,是基督教世界最伟大的领导者之一。

生  平

乔纳森·爱德华兹(17031758)出生于康涅狄格州东温莎边境的一个拓荒者家庭,家里共有12个孩子,他是唯一的男孩。他的父亲蒂莫西(Timothy)是一个牧师。爱德华兹13岁时进入耶鲁大学,1720年毕业。他在纽约做过两年教师,在耶鲁也做过几年教师,后来,他成为外祖父所罗门·斯托达德(Solomon Stoddard)的助理牧师。他的外祖父任牧师职务60年,此间,在北安普敦建立了一座时髦的教堂。外祖父过世后,爱德华兹成为牧师,在那里供职22年。

教众们低下的心灵状态使爱德华兹深感不安。这种情况大约在1734年发生变化,当时,他的布道开始越来越多地宣扬因信得恩赐,以证明因信称义的正当性。他开始看到,真正的教会成员属于那样一些人:他们在自己的生活中真实地活在因信称义的实在中。成员资格和情感交流并不属于那些仅仅有名无实的基督徒。在他的教堂,开始出现一系列变化,随后,这种孤立地唤醒分散教众的行动,汇入怀特菲尔德(George Whitefield)领导的大觉醒运动(注解0)大觉醒(Great Awakening)指1720年前后到18世纪40年代,在美洲殖民地兴起的基督教复兴运动。爱德华兹是这场运动中的重要理论家。——译者000的洪流。在宗教复兴运动日益高涨之际,爱德华兹试图在他的布道和作品中,倡导一种注重心灵深处的思想和责任的宗教。在1746年,也就是复兴运动期间,爱德华兹撰写了《论宗教感情》(Treatise Concerning the Religious Affections)一书。

但是,当他开始告诫人们,基督徒一旦获准进入主的餐桌,便需要为之献身时,对他的怨恨开始滋生。1750年,他的大多数教众没有投他的赞成票。在46岁时,爱德华兹发现自己被解除了神父的职务,他带着7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却没有任何指望获得一个适宜的职位。随后6年,他在边远地区的一村落任牧师,该教区由12个白人和250个印第安人家庭组成。

1757年,他应邀出任普林斯顿大学校长,但是,这个职务来得太迟了,他已无法为自己的名声辩解。到达普林斯顿后一个月,爱德华兹逝世。我们现在所要介绍的,就是这个人撰写的文献。

对乔纳森·爱德华兹的误解

精神巨匠很容易被误解。世俗的知识分子一直赞颂爱德华兹,说他是一位学者、形而上学家、北美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他的情怀。他拥有简单朴实的基督教信仰。对于爱德华兹来说,做上帝的子民,比做一个早熟的耶鲁毕业生重要得多。但是,学术殿堂并不知道如何对待他对上帝的虔诚,只是把它看作18世纪的文化现象,以为现在已经过时。人们认为,爱德华兹的信仰是他那个时代的信仰,就像洛克和牛顿的形而上学属于他们的时代一样。学者们把他的著作《论意志自由》(The Freedom of the Will1754年)仅仅看作抽象推理的时尚癖。他们从未看到,他的哲学并未支配他对《圣经》的信仰。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学者界的赞赏几乎葬送了爱德华兹。它并没有让他的声音表达现代人的良心。是的,人们记得,在一次题为《愤怒的上帝手中的罪人们》(“Sinners in the Hands of an Angry God1741年)的布道中,他曾经说过一些偏激的话,然而,甚至这点也可能被人忽略,仅仅被看作1200多个布道中的一个,这1200个布道,现在正以手稿的形式呆在耶鲁大学的图书馆中!许多人十分惬意地把爱德华兹当作自然神论者,他们觉得,他过多地暴露了个人的信仰和宗教感情,以此代替了超然的学问。凡此种种皆表明,许多研究爱德华兹的人并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反对他个人的信仰。他们想知道他的美学原则,但是,他们并不想知道他的上帝。

也有人指责爱德华兹的书不值一读。甚至那位富有同情心的基督徒亚历山大·斯梅利(Alexander Smellie),在为《宗教感情》(Religious Affections1898年版撰写的前言中也说,书的格调“勿庸置疑是悲哀的”,“到处充满了10月的气息,而不是5月的”。据说,爱德华兹很少注意措词的优雅,因此,对现代读者来说,他的句子显得冗长、复杂。不过,当我重新修订他的文本之后,我不能认同这种有失公允的指责。他对真理及其结果有深深的感悟,他用清晰、明彻、直率的方式传达他的信息。重新修订他的文本时,我试图做的全部工作就是减少所引《圣经》的出处,简化他的句子,凝缩他的论点。在这些问题上,人们指责他太繁琐。但是,另一方面,他的世界比我们的世界更悠闲,那些支离破碎的东西根本不会使他头昏脑胀,而我们生长在电视时代的人,稍一注意这些东西就会受骗。

爱德华兹,最后一个清教徒

如果把明谷的伯尔纳(Bernard of Clairvaux)描述为“最后一个神父”,爱德华兹就是最后一个伟大的清教徒,至少在新英格兰如此。他的根子深扎在新英格兰开山神父们的神学中,像托马斯·谢泼德(Thomas Shepard)一类的人。他常常引用谢泼德的话。尽管他不像一个世纪后的司布真(Charles Haddon Spurgeon)那样熟悉清教徒的作品,但是,他反对阿明尼乌主义(Arminianism),重视自由的、全知全能的上帝,认为人们完全依赖这个上帝,因而,他的神学可与清教徒的相提并论。对爱德华兹来说,真正的宗教是上帝圣灵的一份超自然的礼物,将在应答的(responsive)情感中得到证明。按圣保罗的说法,圣灵降临于人的生活之前,人的一切自然的、精神的渴望和行为都是物欲的,《罗马人书》对此有过描写。

这种清教徒的基督教虔敬观点,仅以《圣经》为根据。爱德华兹的布道和其他作品都证明,他一生都以《圣经》为食粮,滋养自己。他对《圣经》的注释,有加尔文或欧文(John Owen)的敏锐。

爱德华兹也有一个伟大的清教徒步传教士的热诚。他看到,出于三重必要性,必须帮助人们在神学上理解福音,热烈地感受它的真理,对它的实在性作出全面的反应。乔治·怀特菲尔德(George Whitefield)像今天的比利·格雷厄姆(Billy Craham)一样,在1740年新英格兰的复兴运动中被指责为“宗教狂”。爱德华兹则为这种热情洋溢的布道辩解,他说:

我们的人民不太需要在神性中增加思辨知识,这与其它东西不一样。人们也许终日沐浴着这种光,但是,享受不到热……我们与其改变人民的观念,不如拨动他们的心弦;他们滞留在祈祷这种最伟大的需要中,这种需要就是最伟大的嗜好。

这是爱德华兹发自肺腑之言,他解释的透彻、精心推理的充分、以及陈述的庄严,都证明了这一点。结果是,他的听众不可能忘记他所说的一切。他们带着内心的热情离去,热情搅动了他们的心底,震撼了他们思想的基础。

爱德华兹感到,拥有“理性的大脑”(a rational brain)是必要的。他要求人类灵魂中的一切事物,都接受人类的最高能力——理性的支配。他说:“没有理性的论证能力,我们对上帝的全部证明就完结了。”人们相信理性能够获得合理的、令人信服的神学结论。但是,爱德华兹还说,没有启示,理性是不充分的。他指出:

一个人也许有强壮的理性,却没有健全的理性。他的心灵也许有力量驾驭一种论点,却不能保持平衡。这并不是因为推理过程有缺陷,同样也不是因为性情有缺陷——假如遵从悟性的意思是说,理性所宣称的是最好的,或者是人一生中最大的幸福,那么,意志总要服从悟性的最后指令就是虚妄之言。

爱德华兹认识到,由于人的堕落,理性本身即使十分充分,也会沦落为腐蚀人性的同谋。我们不能指望人的独立理性根除原罪,或者指望它承认自己的局限。人性的无用就在于自负,它寄生在我们的理性、良知和世界中。原罪就这样使心灵沉沦,丧失活动能力。因此,人不仅仅需要良好的愿望。他还需要圣灵的权力和临在,向其心灵彰显圣言,影响他的感情。具有悲剧意味的是,我们这一代人中,“为《圣经》而战”忽略了一点,即《圣经》启示给予我们的,远不止是绝对正确的论据。它也改变人的内心世界。

爱德华兹和灵性复兴的真实性质

爱德华兹在1727年承袭外祖父的衣钵,声称他的教众“骨瘦如柴”(dry bones),虽然拥有虔诚的形式,却否认它在上帝那里的活生生的力量。1734年,他撰写《上帝惊人之作的信仰录》(Faithful Narrative of the Surprising Work of God),描述了一种复兴,并向软弱的正统观念提出挑战。5年以后,大觉醒运动出现,这时,许多真实复兴的伪造品也开始出现。因此,一些神父,如查里斯·昌西(Charles Chauncy),正确地批评浅薄的唯情论和一些皈依者制造分裂的伪善对教会构成一种威胁。

爱德华兹在一本题为《辨别上帝意志的标准》(The Distinguishing Marks of a Work of the Spirit of God1741年)的著作中,为这种复兴辩护。他表明,真正的复兴有5个特点:基督是规劝的,邪恶的王国受到抨击,《圣经》受到尊重,健全的学说得到提倡,对上帝和人爱受到鼓励。但是,在《关于新英格兰宗教复兴的一些想法》(Thoughts on the Revival in New England1742年)中,爱德华兹急于揭露宗教狂的虚伪,这种宗教狂归根结底扎根于自负,因而扎根于物欲之中。所有这些洞见都有助于他撰写《信仰的深情》,该书对一个当代问题进行了娴熟的探讨。爱德华兹断定,以死气沉沉的方式传达真理是不恰当的,是一种矛盾。我们必须感受我们正在传达的东西,并用一种有效的方式传达这种感受。在当代理性主义文化中,我们要记住,思想决不是生活的代用品。将思想等同于生活是最糟糕不过了。思想充其量不过是生活真理的一种手段。理智本质上被看作工具性的,因而理智本身不是目的。这是一个真理,明谷的伯尔纳、伯纳文都拉(Bonaventura)、帕斯卡(Pascal)和克尔凯廓尔(Kierkegaard)都强调它。

心灵可以在伦理学中远用它的辨别能力,例如,选择我们所遵循的正确道路。但是,只有内心,才能最终作出正确或者错误的选择。不过,爱德华兹表明,内心从未作出过正确的选择,也没有摆脱自负作出选择。内心能够摆脱自我的唯一方式,是认识上帝之爱和恩典。只有圣灵才能够把它给予一个人。上帝真正的圣徒是这样一些人,他们对自己禀性中持久的新原则,有“发自内心的感受”。它完全不同于瞬间的情绪和复兴精神的骚动,也不同于当代生活中那种舒适的信仰主义或者行动主义。后者没有为人格留下任何永久的、虔敬的印记。

“发自内心的感受”在个人中引起对上帝恩典一种新的、独一无二的知识。上帝的子民像孩子一样,由于被另外一个家庭领养,因而获得了一系列全新的关系。超自然的领养引出信仰的新习惯,因为他在自己的灵魂中,对圣灵的作用有一种直接的体验。正是这种体验性的知识,证明了它自身的有效性。

因此,爱德华兹看到,真正的宗教的本质在于,拥有“圣洁的”(holy)或者“恩典的感情”(gracious affections)。他并不是第一个强调这一点的人。比爱德华兹早一个世纪的清教徒威廉·芬纳(William Fenner),撰写过《感情论》(A Treatise of the Affection1642年),尽管爱德华兹从不知道这一本独特的著作。但是,“发自内心的是生命之流”这一清教徒的认识,是《圣经》的传统,这种传统强调,拥有一颗“精制之心”(a prepared heart)是生命的需要。心在接受圣义(justification)时变圣洁,就是为生活真理辩护的证据。

《信仰的深情》梗概

当今的基督教信仰,受到方方面面的严重曲解,如我们把它组织化、制度化、普及化等。爱德华兹强调指出,生活中有一种全然不同的宗教维度,它主要由感情组成。试图减少或者曲解这一范围内人类生活的内在现实性,过去曾经是,现在仍然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此外,爱德华兹看到,个人的虔敬决不是地道的私事,以致于不能被公开地、仔细地检查,判断其禀性的真与伪。

文献第一部分,爱德华兹运用《彼得前书》18的经文探醒我们,困苦永远是最好的考验,它将向我们展示出宗教生活的真谛。它帮助我们辨别“虚假的感情”和“恩典的感情”(gracious affections)。爱德华兹也对感情(affections)和激情(passions)做出区分。后者是暗昧的、无法控制的情绪,阻碍“恩典感情”的形成。爱德华兹把爱看作感情之主,一切其他感情之源。爱德华兹引用《圣经》中许多决定性的例子,以表明感情在《圣经》的思想和语言中,发挥了何等重要的作用。

在第二部分,爱德华兹描述了预示着虚假感情的那些征兆。他尤其关心那些人,他们把圣灵的临在和力量,限制在有限的运作范围内。对于单纯的活动,如读经、祈祷、唱颂歌、或者一个人在宗教活动中强烈的自信等,是否是真实感情的征兆,他也持怀疑主义的态度。我们还不知道对他人的动机做出怎样的判断,所以我们必须留意我们自己的动机。

在本书的第三部分,也是最大部分,爱德华兹详细说明了“恩典感情的12个征兆”。第一个征兆表明,圣灵临在和圣灵的力量,是对上帝真实感情的唯一源泉。第二个征兆表明,恩典感情的起源是把上帝看作上帝。对上帝的热爱,来自他自身(His)的至善至美,而不是来自我们对他的需要。因此,第三个征兆是,只有我们喜爱上帝的圣洁,恩典感情才会得到发展。上帝的景象足以使我们在他临在时,迎接他,屈从他。爱德华兹的第四个征兆断言,恩典感情需要由上帝给赐我们的属灵的悟性。没有它,这些感情依然是冷漠的,不充分的。

根据第五个征兆,感情还得到真实的、历史证据的支持。这些证据向非基督徒提出挑战,并且加强了基督徒的力量。第六个征兆表明,正是我们个人的不充分感和我们对上帝深层的需要,使恩典之感流啊,不停地流淌。于是,精神的骄傲是堵塞感情涌流最重要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福音的蒙耻”(evangelical humiliation)对于上帝的子民如此重要。第七个征兆指出,禀性的变化由皈依基督教而生。恩典感情使我们更像基督。第八个征兆表明,他们产生了耶稣式的温顺和柔和精神。第九个征兆表明,一个拥有恩典感情的人,是心地善良的人,没有标志着不虔敬的“心的刚硬”(hardness of heart)。

在第十个征兆中,爱德华兹断言,这样的生活将有性情和道德的平衡,也有禀性的坚韧和持久。在一个基督徒身上发现这样的特征越多,他的生活中对于上帝的渴望便越持久。这是第十一个征兆:圣洁的上帝似乎是不可及的。不过,越渴望接近他,就越与他相像。

最后,第十二个征兆表明,基督徒体验的现实,将体现在他的道德实践中。没有这一点,基督教就被简化为概念化的思想体系,而且不可能作为一个构成的现实,在可靠的生活中持续下去。因此,承认对上帝的信仰,就是过一种受圣洁情感支配的生活,如对上帝的敬与畏,忏悔罪过,享受对上帝矢志不移的爱,以及对邻人的爱等。

《信仰的深情》的版本

对最初版本的通俗改写和节略,可能已经对许多人产生过最强有力的影响。1746年波士顿首版的节略版,由威廉·戈登(William Gordon)制作,1762年首次出英文版。这个文本被缩短1/3。在节略本的基础上,约翰·韦斯利(John Wesley)于1773年进一步改写了它,此版于1801年出版,届时韦斯利已经逝世。首版也被译成德文(1779年)和威尔士文(1883年)。节版是足版的2/3,一直以1808年武斯特(Worcester)版为基础,不过也参考了标准的耶鲁版,该版由约翰·E·史密斯(John E. Smith)编辑,1959年由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节略的方法是去掉一些全文引证的《圣经》的引文,代之以标明出处;把一些说明材料压缩为一个例子;削减了一些滔滔不绝的题外话;普遍缩减了句子和段落。

现在,再生运动(Born-Again Movemnt)——美国现代的复兴运动,有流产的可能,因为它缺乏“恩典感情”的精神滋养。在我们的时代,只有查理斯·W·科尔森(Charles W. Colson),《再生》(Born Again)和《爱上帝》(Loving God)的作者,才有资格为爱德华兹的《信仰的深情》撰写如下导言。我对他在此举中奉献的友谊表示深切的谢意。

对简·诺兰(Jean Nordland)夫人和沙伦·特恩布尔(Sharon Turnbull)夫人,以及打印此书材料方面给予我帮助的所有朋友,也表示深深的感谢。马尔特诺马出版社的丽兹·希尼(Liz Heaney)小姐奉献了她的全部编辑技巧,使本书得以臻于完善并且最终成形。

詹姆斯·M. 豪斯顿

我亲爱的朋友吉姆·豪斯顿(Jim Houston)邀请我为“信仰与虔敬经典”(Classics of Faith and Devotion)丛书推茬一本书,我毫不犹豫选择了乔纳森·爱德华兹的作品。

我之所以这样做,首先因为我深深地钦佩爱德华兹。人们通常认为,爱德华兹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神学家,而且,有人将其描绘成北美最有智慧的人。他也是一位古典的传道人和作家,对18世纪的伟大觉醒产生深远的影响。他还是那个时代教会的先知,对18世纪的那场运动提出批评。你将读到的下文——《信仰的深情》,就是他的一个评论,这是他的一部最杰出的著作。

选择爱德华兹的第二个理由是,他的言论不仅仅是对当时的基督徒的训示,而是对永恒真理的经典陈述,鞭辟入里,且富有远见。西方教会——大多随波逐流,入乡随俗,为廉价的恩典所陶醉——在绝望中需要倾听爱德华兹的挑战。

爱德华兹其人

但是,在此之前,我提议,我们要认识这个人,看看这个著名学者、神学家、神甫、大学校长、传教士以及伟大思想家的生平。因为爱德华兹的生平,证明了他宗教信仰最基本的信条之一:真正的学说必须是活的,不仅通过理智得到赞同,而且通过活动得到证明。

一些错误的概念把绝大多数人对爱德华兹的看法弄得朦胧不清。因为他的许多荣誉,仅仅以一次布道和一个肖像为基础,布道是“在愤怒的上帝手中的罪人”,而肖像是一个不幸的罪人,被一根细弱、散乱的麻绳,摇摇晃晃地挂在地狱的熊熊烈火之上。

值得注意的启示是,爱德华兹被想象为一个惊人的、由火与硫磺石铸成的传教士,用他的胸膛敲打着布道坛,用忏悔和上帝的王国恐吓他的教众。

像爱德华兹的一切布道一样,“罪人们”(sinners)在《圣经》上是基本的,是不可抗拒的逻辑,也点缀着为听众描述的《圣经》现实的一些肖像。这是爱德华兹通常表现出来的风格。当他用单调的节奏诵读《圣经》时,他靠在读经台上,很少向上看。然而,他生动比喻的效果和论据的说服力,在他的听众那里,引起戏剧性的表示:痛心疾首。布道不像某些人所说的那样,仅仅是为了恐吓他的教众;因为爱德华兹在描述上帝狂怒景致的同时,同样生动地宣称,上帝有约束的一面,也有仁爱宽厚的一面。

另外一个普遍错误的概念是,把爱德华兹与美国的清教徒联系起来。然而,他于1703年出生时,美国的殖民者们早已经不是寻求宗教自由的第一代移民了;他们是冒险者,利用殖民主义统治寻找物质财富。一位作者这样描述当时的状况,“宗教是个人的事——教会的工作是鼓励个人的虔诚,而不是向一个社会受利润驱动的道德提出挑战,对于绝大多数美国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绝对的原则。”

爱德华兹向当时的唯物主义提出挑战,他坚持认为,一个人的信仰并不是便于教会联盟的问题,或者社会承认的宗教狂问题,而是一个受意志驱动的心灵的问题。爱德华兹表明,真正的基督教要诉诸于行动,不仅仅是听上帝的话,而且要按照上帝的话去做。

学者们在关注爱德华兹辉煌的,通常也是深奥难懂的著作时,常常忽略他个人生活的细节。爱德华兹5岁时便开始学习拉丁语、希伯莱语和希腊语,他是一个早熟的青年人,兴趣广泛,好奇心强。他的处女作,对飞蜘蛛进行详尽研究的作品,展示了他深邃的智慧和自然科学方面精深的知识;这篇文章是他11岁时撰写的。

爱德华兹13岁进入耶鲁大学,17岁毕业。他继续留在那里修习神学,并且在那里执教。1726年,他被任命为马萨诸塞州,北安普敦的北安普敦教堂助理牧师,由外祖父所罗门·斯托达德指导。所罗门·斯托达德逝世以后,爱德华兹成为牧师;1727年,他与萨拉·皮里蓬特(Sarah Pierrepont)结婚。他们的结合是终生的结合,是少有的罗曼史,他们对基督共同是信仰和与主共同关系点燃了爱情之火,他们生有12个孩子。

虽然这个脆弱的人受不健康状况的折磨,但是,爱德华兹每天在他的办公室要度过13个少时,研究《圣经》、祈祷、给他的教众以忠告。特别是1734年复兴荡涤了他的教堂以后,教区居民聚集在爱德华兹周围,以便听到他的忠告。当时的报导特别提到,当地的小旅馆失去了不少常客;人们不再信任他们当地的酒吧招待员,而是转向爱德华兹,以寻求精神的洞见和实际的帮助。

如果像某些人所写的,爱德华兹要是一个严苛的牧师,乐于像施虐狂般地用地狱的景象恐吓他的教众,那么他肯定不能得到教民如此深切地信任。他内心的温情与怜悯也是一个佐证。爱德华兹赞同把基督作为一个典范,他说,“真正的恩遇感情……与耶稣基督的精神和崇高品德相伴而来……它们自然引起并且促进这样一种精神,如爱、温顺、宁静、宽恕和仁慈,像基督身上表现出来的那样。”

爱德华兹唯一的消遣是每日骑在马背上;他爱宁静的森林,它为思想提供丰厚的基础。他无论走到哪里,总是带着笔和纸,准备记下所思想的东西。当他骑马时,他草草记下一些思想,把它们别在他的翻领上,当他回来时,把它们编成日志,由此引起的评论说,爱德华兹牧师在盛夏中午骑马出行,而返回来时,身上盖着白纸屑,像是经历了一场暴风雪。

预言家的声音

爱德华兹处于1740年大觉醒的中心位置;在复兴开始席卷其他侨民以前,他自己的教堂已经受到复兴浪潮的冲击。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扮演了双重角色:捍卫者和批判者。

由于大觉醒在情感上无节制,如热情洋溢的皈依者表现得神魂颠倒、尖声喊叫、骚动不安、等等,引起观察者的批评,爱德华兹常常戏剧性地宣判罪过,同时又为圣灵的工作辩护。但是,他也承认,上帝伟大的工作无论何时到来,都有相应的肉欲方面的诱惑。1742年,他进行了一系列的布道。告诫撒旦在事物中确实有突出的作用。他的沉思默想使他认识到。对于一个基督徒来说,最为急迫的事情是,辨别一个人忏悔的真正标志,并且在基督中开始新生活。

这就是他辉煌的著作《信仰的深情》(Religious Affections)的发端,这本书证明,爱德华兹信奉《圣经》的真理,《圣经》的真理是真正的信仰,忏悔的罪人对仁慈的上帝感恩戴德证明了这一点。

在那一世纪中期,爱德华兹与他的教堂的联系开始变得不愉快,原因是他对教堂的实践提出质疑,而这个教堂实践的妥协契约(Halfway Covenant),正是他的祖父制定的。这个名字意味着,这个法令是一种妥协,屈从于政治的权宜之计。

由于它在社会上有利于与当地教会相结合,因而契约给予人们教会成员的资格和给他们的孩子施洗的资格(尽管不允许他们参加圣餐和教会的投票事宜),即使他们并没有宣布信仰基督,或者愿意服从他的命令。

一个人的勇气基于他深信不疑,而不是他屈从社会和政治压力,因此,爱德华兹反对妥协契约。在一系列充满情绪的事件中,他的教众转而反对他,要求投票驱逐他。

爱德华兹并没有为自己辩护,而是要求,只有那些听过他的布道,或者读过他有关这一主题的作品的人,才能够对他作出评判。他的要求被否决,于是他退出战斗,他说,为自己辩护不是他的职责,而是上帝的职责。

会众以200票对20票反对爱德华兹;然而,几年以后,那一运动的头目站出来——显然是受负罪感的折磨,在波士顿一家报纸上刊登了一份长信,对他参与驱逐爱德华兹表示道歉。

失业6个月以后,爱德华兹奉召任马萨诸塞州,斯托克布里奇地方教会的牧师,为印第安人布道。虽然那里困苦的生活损害了他的健康,但是,他对印度安人的爱使他成为有权威的牧师。他的一些主要著作,包括《论意志自由》(Treatise on Freedom)和《论原罪》(Treatise on Original Sin)就是在那时撰写的。这些作品使爱德华兹得到神学界和知识界的尊重,蜚声北美和海外。

1757年,爱德华兹的女婿,普林斯顿大学校长阿伦·伯尔先生(Aaron Burr, Sr.)骤然死亡;该大学招聘爱德华兹为校长。他要求不做公共发言人,同时勉强上任。

当时,天花是移民们的杀手;这也成为许多牧师布道的素材,一些人在布道中激烈地反对试约验牛痘,另外一些人在布道中表示赞成。爱德华兹并没有武断地发表意见,评说天花研究的益处;他只是推茬自己作为牛痘试验的候选人。

由于他的健康状况不佳,参加接种试验的请求受到严厉的拒绝。后来他生病了;任普林斯顿大学校长五周以后病逝,享年55岁。

现代的空虚感

爱德华兹的著作当今仍然活在基督教经典中。在这些著作问世两个世纪以后,要想正确地评价它们与西方文化深刻的关联,我们必须仔细洞察今天的世界。

它给我这么一种印象,今天我们文化盛行的特点是,猖獗的自我陶醉、唯物主义和享乐主义。按照乔治·盖洛普(George Gallup)的看法,我们的文化是假冒的基督教文化,因此,5千万美国人民要求“再生”(born-again)。但是,占统治地位的几乎完全是相对主义。“做你们自己的事”的思想形式,已经使我们“摆脱”了信念和信仰的绝对结构,使我们飘泊在虚无的海洋中。

我们已经成为自己盲目遵从——专顾自我、冷漠、内心空虚、“空洞洞的人”——的牺牲品,其程度已经相当严重,爱略特(T. S. Eliot)在20世纪初曾经对此有过描述。虚无主义在无精神的时代盛行。

悲剧性的事实就是大卫·肯尼迪(David Kennedy),参议员罗伯特·肯尼迪(Robert Kennedy)第三子之死。一个悲痛的朋友说:“……在肯尼迪那里,没有任何东西与生命相联。即使不受麻醉药的影响,他的人格中也有一种深深的、不可抗拒的虚无主义感。任何人、任何工作、任何业余嗜好,都不能使他充实起来。”

这种空虚感就是多萝西·塞耶斯(Dorothy Sayers)——刘易斯(C. S. Lewis)精明的同代人——所说的“没有信仰、漠然处事、不求上进、与世无争、无爱无憎、无任何目标、不为任何东西活着之过,他还活着,只因为没有任何愿意死亡的理由。”

空虚是《论感情》(Treatise on the Affections)的基本前提。爱德华兹强调指出,感情是“人的活动的源泉”。由于人本质上是懒散的,因此除非他受某种感情驱动,否则一切活动都会停止。爱德华兹写道:“要是没有爱与憎,一切希望和恐惧、愤怒、热忱、情感期待、乃至于整个世界,大部分都是静止的,无生命的;在人类之中,也许就没有诸如活动一类的东西,或者任何最热切的追求。”

虽然他一直用抽象的方式谈论感情真空中生命的性质,但是,他的话与塞耶斯十分相似,而且悲剧性地洞悉了我们的时代。

因为在当今麻木、自私、唯物主义的社会中,我们清楚地看到,大征服者暴君并不是极权主义;而是虚无主义。我们,作为一种文化,也屈从于阴险的自我满足的奴役。总之,恶棍就在我们中间。

这种观点太极端了吗?让我们看看这些证据:

一个妇女以“权利”(right)为名,支配她自己的身体,去年在美国,有150万未出世的孩子被杀死。在美国,自从70年代流产合法化以来,被流产掉的人,比第二次世界大战大屠杀期间要多。我也许会问,是谁施行更广泛的暴政——希特勒,这个疯狂的独裁者,还是我们那漠不关心的、冷漠的社会?少数人的“宗教幻想”(religious fantatics)也许是喧嚣和狂骂,但是,绝大多数人并不为这些死亡者所动。

对于社会而言,我们一直相信苏格拉底的断言,罪恶是无知的产物,也相信黑格尔所说,随着知识的日益增长,人将进化到更高级的道德水平。我们已经废除了任何意义上的个人责任心。

多么有欺骗性啊!在这个世界闻名的、最有教养的、技术最发达的社会,截止到去年,我们的离婚率20年了一直持续增长,犯罪率居高不下,虐待儿童非常普遍,破碎的家庭不计其数。毫无价值的文化滋生出最令人发指的暴政。

作为一个国家,我们一直祈求空前未有的物质财富;但是,它所产生的只是无聊,无聊十分普遍,致使吸食麻醉品成为时尚。最近,一个极其成功的商人告诉我,他已经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未经开发的、潜在的行业:酗酒和毒瘾的康复。“在美国,这是发展最快的工业,有可靠的利润”,他说。近期瘾君子的增长极其引人注目,以致于我们的康复设备在规模和数量方面,都显得不够充分

少数人感到奇怪,为什么美国批评家费尔德(Leslie Fielder)会这样断言,“西方人已经决定废除自己,他从自身的富裕中创造出自已的无聊……把他自己教育成低能儿,污染自己,麻木自己,使自己进入麻醉状态,这条精疲力尽的、连续作战的老雷龙倾覆了。而且渐渐地绝种了。”

当今文化中令人困扰的自我中心性,自我陶醉,为自身创造了特殊的暴政。《当代心理学》(Psychology Today)上的一篇文章列举了一位妇女,许多彻夜不眠的宴会使她的神经受到损伤,她的生活是恶性循环,周而复始的酗酒、痛饮和性行为。当一个治疗学家问她,“为什么你不停止”。她回答说,“你的意思是,我真的不要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在享乐主义社会中,谁是暴君?不是任何独裁的妖怪,而是某种更坏的东西。它就是我们。

跛足的教会

但是,我们时代最令人恐惧的事实是,耶稣基督的教会与我们的文化几乎遇到同样的麻烦。在不经意之中,我们几乎完全进入了虚伪的世俗价值体系中。最近,我偶然得到一份报纸,在编者页上,我读到下列陈述,它出自一位杰出的基督教领导者:“使上帝为你的工作服务,在神赐的资本主义体系中,最大限度地发挥你的潜能。”

这恰恰不是一种糟糕的神学;而是危险的旁门左道。

但是,令人悲哀的是,这是当今典型的基督教启示。我们正在对这个世界说,我们不仅承认他们的价值体系,而且能够改进它,因为上帝在我们一边。正是这种歪邪的福音和廉价的恩典,使今天的教会在我们文化中,不能与上帝真正相遇。

基督徒不可能有效地反对世俗主义,因为我们自己是地道的世俗主义。我们巧妙兜售的基督教,在多数情况下,只不过是追求私利的世俗文化价值的一种宗教改编本。我问一位著名的媒体牧师助理,有什么成功的秘诀,他告诉我,“我给人们想要的东西。”这也是旁门左道。旁门左道的要害是,“那里的东西是给我的”(what's -in-it-for-me),这种心理在今天的西方世界依然盛行,这种心理是由唯物主义的种子产生的,在爱德华兹时代,这粒种子就已经播下了。

对于教会来说,问题并不在于上帝能够为我们做什么——我们知道他爱我们,而是我们能够应召为他做些什么?我们如何爱我们的上帝?爱上帝所要求的,远不止是滔滔不绝地哀诉衷肠,或者喋喋不休地表白虔诚的空话:爱上帝要求,我们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服从他,并且号召其他人服从他——不论这一启示是否普及。

爱德华兹为今天留下的启示

服从是爱德华兹启示的核心,他虔诚地宣讲它,即使它尚不为人们所接受时也是这样。但是,他发现,服从《圣经》,尤其是服从基督的命令(我们是他的见证人),处于绝对首位。因此,他也许赞同怀特海(A. N. Whitehead)的格言:“数学说明我们做什么,而宗教说明我们是谁。”个人正直的品质,在当今美国多数人的宗教生活(并不依照福音生活,而是做活基督个人的仆人)中,是一种失去的真理。我们把宗教组织起来,加以包装、销售,使之政治化、制度化,以至于有许多不同的成果和纲领。一个人要是拥有真正的宗教,就会关心在上帝面前,我究竟是谁,也会关心个人禀性的改变,因为这是上帝在内心的恩遇造成的。

爱德华兹依赖《圣经》是出于这样一个主张,听到的《圣经》并不充分,对教义的理解也不充分。整个人必须受圣灵驱动,对上帝报之以爱,对上帝感恩戴德。这会导致圣洁的生活。

一方面,爱德华兹用这些洞见反对教条主义的、刻板的宗教理论家,另一方面,反对不稳定的、情绪化的宗教狂。他尤其反对歇斯底里、稀奇古怪的情绪和短命的宗教狂,后者与当时信仰复兴主义的聚会相关联。

《信仰的深情》也许完全是为我们的文化而撰写的;我们只是用文化基督教更微妙的表现形式,取代了爱德华兹时代过分极端的情绪主义(不过,你可以接通一些基督教电视台频道,能够看到足够的证明)。许多现代会众使用基督教的行话,参与一切正常的祈祷早餐,参加小团体和基督教联合会,但是,他们像那些人——基督某天将对他们说,“离去吧——我决不认识你”——一样,心是刚硬的,不悔改的。

爱德华兹强调,要是没有深层的原罪感,就不会修习出真正的宗教感情。正视自己的原罪,极端渴望从原罪中解脱出来,这恰恰是基督徒皈依的核心之所在。我们一旦看到我们的原罪,就能够对上帝惊人的恩典感恩戴德,并据此而生活。

对此我有切身认识。在水门事件的阵痛中,我打算与我的朋友汤姆·菲利普谈谈。他对已经“被承认的基督”的解释,使我感到迷惑不解。丑闻和指控使我疲惫不堪、空虚、乃至于陷于病态,但是,我确实没有看到自己已经犯罪。政治是肮脏的勾当,而我在政治中是好的。我的所做所为,我的理性化的东西,与通常的政治手段风马牛不相及。更有甚者,正确与错误只是相对的,我的动机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或者我相信,我是为了国家的利益。

但是,那天晚上,当我离开汤姆的房子,独自坐在我的汽车里时,我自己的原罪——不是肮脏的政治,而是在我心中的憎恶、骄傲、甚至邪恶已经如此之深——蓦地出现在我眼前,它是那么强有力,那么令人痛苦。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洁,最糟糕的是,我不能避开。在这清楚明白的时刻,我发现自己不可抗拒地被驱向活的上帝的怀抱。从那一夜开始,我愈来愈清楚地认识到我自己原罪的性质;我毫不怀疑,我内心的善只有通过耶稣基督的正义才可能实现。爱德华兹在他皈依后20年,说出了同样的认识:

对于我自身的原罪和邪恶,我有一些动人的观念,它们频频出现,以至于使我处于哭天抢地的状态中……因此,我不得不经常把自己关起来。我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邪恶和不道德,比我皈依之前要大得多……当我还是一个年轻的基督徒时,我自己内心的邪恶、骄傲、伪善和欺诈就深不可测,而我对此却一无所知,思考这一点是令人感动的。

爱德华兹说,提高原罪意识的结果是,“内心将变得温柔”。由温柔滋生对上帝仁爱的感恩戴德。这种感谢只有通过为上帝服务才能表达出来。

爱德华兹这本书的主要内容是证实这一点:“恩遇和圣洁的感情只有在基督教实践的信仰中才能实现。”相信《圣经》必然意味着按照它的意图行动,实践有信仰的、激进的、圣洁的生活。对人施行博爱的实践(爱我们的邻人),只是承认我们内心对上帝的爱。纯粹概念性的基督教,是一种自相矛盾的说法,它扼杀了充满生机的宗教。爱德华兹认为,基督徒的实践只是虔诚的可靠标志。行动是“内在的属灵恩遇”最重要的“外部表现和可见标志”。正像他所说的,当对《圣经》作出反响时,“人的行动与言语相比,能够更充分、更令人信服地解释他们的心灵。”

但是,我们要问,如何运用实践做真正的基督徒测试?爱德华兹并未给予回答。因为仅仅遵守规则,并不能够证明信仰基督,只有拥有一个新的心灵才可以证明;我们要考虑行动背后的态度。所以,若是我们做基督徒的事情——就像参加十字军的人、政治家、或者文明城市的公民那样,却没有进行真正的自助,我们的工作就没有实际意义。只有圣灵才能真正鞭策我们,赋予我们活力,这活力迅速成长为有效的禀性,产生出对上帝的感恩戴德。

因此,爱德华兹长时间密切注视真正皈依的证据,这一结果来自像基督那样生活。信仰复兴精神不够。政治活动也不够。慈善事业还不够。为美国宗教外在化推波助澜的人,需要重新接受爱德华兹《信仰的深情》的再教育。因为爱德华兹断定:

有一种外在的宗教实践,它没有任何内在体验,根本不顾及任何上帝的洞见。它毫无价值。当然也有所谓的体验,然而却没有任何实践,因此,也不会有任何基督徒行为相伴而来。这比虚无还要糟糕。因为一个人无论何时在自身中发现一颗心灵,与作为上帝的上帝相联系,那么,当上帝降恩于他时,他总是能够发现,自己的气质在对它的实际体验中受到影响。如果宗教主要由圣洁的感情组成,那么正是在情感的实际运行中,才有真正的宗教气质可言……

如果活基督的现实性意指20世纪西方文化中的一切,那么我们必然通过这种方式在我们之中看到他。福音必然通过我们禀性的变化展示出来,通过自助,在提高自我的文化中表现出来。它必然通过同情的实际表现传达出去,同情表现为分享苦难,承受贫穷、饥饿、疾病和被监禁。

只有通过真正的宗教感情和与复活的基督的真实联系的实际表现,基督教的世界观受到自内而外猛烈攻击之后,才可能在20世纪的真空中盛行。

在爱德华兹逝世后的半个世纪,威廉·威尔伯福斯(William Wilberforce)撰写了《真正的基督教》(Real Christianity)一书,这是马尔特努马出版社(Maltnomah Press)重新出版的一系列古典文献的第一本。威尔伯福斯的作品为我们指出了道路。

首先,威尔伯福斯在他自己个人的宗教感情中,发现了基督教的现实性;他一直孜孜不倦地投身于废除奴隶制的斗争。他写道,随着欧洲人道主义浪潮的跌宕起伏,“不信仰基督教已经毫无愧色地昂起她的头”,但是,他断定,“我必须同样大胆地坦白,我自己对于我们国家福利的坚定信念,主要不是取决于她的海军和陆军,不是取决于她的统治者的聪明才智,也不是取决于她的人民的精神,而是取决于宗教信仰:她仍然容纳了许多热爱并且服从基督福音的人。我相信,他们祈祷一定能够成功。”

当代最伟大的复兴之一,定然会随之而来。我也相信,在我们的世界中,那些热爱并且服从上帝的人,只要牢记爱德华兹的训示,他们祈祷就一定会奏效。正像爱德华兹所展望的那样,真正的基督教将“以这样一种方式被宣告、展示出来,它不是使观众变得刚硬,促使怀疑主义和无神论发展,而是让人们逐渐相信,在宗教里存在着真实;他人看到的是自己出色的工作,而信仰者则赞美天堂里的圣父。”

查理斯W·科尔森(Charles W. Colson

第一部分

感情的性质和重要性

第一章 感情是真正的宗教的证明

你们虽然没有见过他,却是爱他。如今虽不得看见,却因信他就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悦。(彼得前书18

彼得的这些话,是写给那些处于困扰之中的基督徒,他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当他谈到他们“信仰的考验”,和“由于种种诱惑,他们情绪低落”时,前两段话中所考虑的问题,就是他们心中的困扰。

信仰的考验对于真正的宗教有三重好处。第一,它们表明,什么是真正的宗教。因为信仰的考验有助于区别什么是真,什么是伪。信仰的考验提出,考验信仰的可靠性,如同在火中锤炼金子。我们发现,经受锤炼并且被证明为真的基督教信仰,“是赞赏、光荣与荣耀”,前面的段落就是说这个。

第二,这些考验对于真正的宗教有更深一层的益处,因为它们不仅证明它的真理性,而且提高了它真正的美与吸引力。真正的美德在受到压抑时,才是最可爱的。真实的基督教受到最大的信仰考验时,圣洁的至善至美便最充分地展示出来。因此,我们发现它“是赞赏、光荣与荣耀”。

第三,这些考验对于真正的宗教的第三个益处是,它们使它升华并且发展。它们不仅表明它是真的。而且使它摆脱了错误的混合。除了真实的东西以外,任何东西都不可能留下。考验提高了真正的宗教的吸引力。这些就是困扰对真正的宗教的益处,本章前面引用的段落,就是彼得对真正的宗教的思考。在《彼得前书》中,彼得看到真正的宗教如何在他所劝戒的基督徒中运作,困扰的益处如何出现在他们之中。他感到,他们的痛苦展现了真正宗教的两种作用。

1、对基督之爱

“你虽然没有见过他,却是爱他”。世界会惊讶,是什么奇怪的原则影响这些基督徒,使他们自己暴露这些巨大的痛苦,并且放弃一切感觉客体的可爱和怡人之处。他们似乎疯狂地对待周围的世界,他们的举止仿佛是憎恶自己,因为这个世界不能使他们看到,是任何东西诱使他们遭受这类痛苦,或者承受这种信仰考验的重负。他们对不可见之物,有一种超自然的爱。他们爱耶稣基督,他们在灵性中看到了他。但是,这个世界并没有看到他。

2、在基督中的欢乐

尽管外部的苦难使人极度痛苦,但是,这些基督徒拥有内在的精神欢乐,远远比他们的苦难更大。这些欢乐支撑着他们,使他们能够苦中取乐。

彼得在文本中注意到关于欢乐的两件事。第一,他提到欢乐产生的方式。凭借信仰可以看到,基督是一切欢乐的基础。这是不可见事物的证明。“虽然你现在看不到他,但是,你却相信他,他使你欢乐。”第二,他指出了这种欢乐的性质。这是“不可言说的,充满了荣耀”。它是不言说的。因为它与世俗的欢乐和肉体的享乐完全不同。它的性质更纯净、更精妙、更超凡,因为它确实是超自然的、圣洁的,说不出来的至善至美。没有任何词汇能够描述出在基督中欢乐的精妙和异常的甜蜜。不可言说也因为上帝慷慨赐予基督徒这种圣洁的欢乐,而且主要因为他们处于困扰的胁迫之下。

他们的欢乐充满荣耀。可以这样说,任何词汇都不能比它们更恰如其分地描述它的至善至美。一旦享有这种喜悦,他们的心灵就充满了荣耀的光芒,他们的本质就逐渐提高、完善。这是最有价值的、最高贵的欢乐,因为它不像物质的欢乐那样,腐蚀、亵渎心灵。它只赋予心灵美与尊严。对于天国欢乐的向往,使他们的心灵进入天国的极乐之中,他们沐浴在上帝的荣耀中,他们也因荣耀的表达而熠熠闪光。

根据对心灵的这一沉思,我提出下列陈述:“真正的宗教主要由圣洁的感情组成”。

彼得在观察、评论信仰考验对真正的宗教产生的种种影响时,遴选出爱与欢乐作为两种得到实施的宗教感情。这些感情证明,由于他们的宗教有自身独特的荣耀,因而是真实的,纯净的。我首先想表明,感情意指什么,其次指出,在哪些方面,真正宗教的主要内容在于感情。

感情指什么?

我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是,感情是灵魂的倾向和意志更有力,更实际的运作。

上帝为灵魂配备了两种能力。一种能力是,能够知觉和沉思,因此,灵魂能够辨认、理解和判断事物。这就是所谓的悟性(understanding)。另外一种能力是,灵魂不仅仅发现和仔细考察事物,而且在某些方面也赞同它所观察或者思索的事物。他或者赞同它们,或者厌恶它们,或者反对它们。由于这种能力,灵魂不想以冷漠的、无感情的旁观者的态度对待事物。他或者喜欢,或者不喜欢,或者愉快,或者不愉快,或者赞成,或者反对。这种能力被称之为爱好(inclination)。当爱好决定并且支配活动时,常常被称之为心境。

爱好以两种方式运作。灵魂或者以赞成、愉快、认同的态度观察事物,或者以反对、不赞成、不愉快、拒绝的态度观察事物。

灵魂的爱好和意志的运作,拥有不同的强度。一些几乎是完全中立的。但是,在另外一些程度上,认可或者厌恶、赞成或者否定,都是比较强烈的。灵魂生机勃勃,猛壮有力地发挥作用时,这一运作就更加强烈。实际上,因为上帝把灵魂与肉体结合在一起,所以,即使是肉体生活,也会受这些情绪的影响。在一切文化与时代中,这种能力都被称之为内心(heart)。这一能力生机勃勃地、敏感地运作,谓之感情(Affections)。

所以,灵魂的意志和感情并不是两种不同的能力。感情在本质上与意志并没有什么不同。它们的差异只在于运作的强烈程度和敏感程度,而不在于它们的表现形式。

语言每每是不充分的,因为在日常运用方面,词的意义常常是不严格的、模糊的、不确定的。在一种意义上,灵魂的感情与意志和爱好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在其它方面,意志和爱好的活动也许不能被称作感情。因为当我们自愿采取行动时,我们所做的每件事,都有意志和爱好运作。我们的爱好支配着我们的活动。但是,我们通常并不把所有的爱好和意志的活动称作感情。是否被称作感情,并不仅仅在于它们运作的强度和方式的差异。在每个意志行为中,意志对于出现在它面前的东西或者喜欢,或者不喜欢,或者赞同,或者反对。这和爱与憎的感情并无本质的差异。实际上,灵魂喜欢或者喜爱某物,如果它是强烈的,生机勃勃的,那么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爱的感情(affection of love),同样程度的不喜欢或者反对,就是我们所说的憎恶(hatred)。意志赞成或者反对某物的程度,使意志成为感情。

在肉体与灵魂的内在统一中,我们本质是,意志生机勃勃的、强烈的爱好或倾向,也对我们的肉体产生影响。灵魂、肉体及其构成法则,可以促进感情的运作。恰恰是心灵,而不是肉体,是感情的适当处所。人的肉体并不能够直接进行思考和领悟。只有灵魂才有观念,因而只有灵魂才能依它拥有的观念或好或恶。由于只有灵魂能够思想,因而只有灵魂的所思才有爱与憎,欣喜和悲痛。这些情绪的肉体效应,与感情并不是同一个东西,对于感情来说,它们也决不是本质的东西。因此,一种脱离肉体的精神能够有爱与憎,喜与忧,希望与恐惧,或者其它感情。

尽管感情与激情(passios)常常被说成是一回事,但是,它们是不同的。感情一词通常比激情一词意义更宽泛,它习惯上涉及意志或者爱好的强烈活动。激情习惯上指骤然间的活动,它对肉体的影响更剧烈。心灵常常为激情所左右,很少能够控制激情。

像爱好和意志的运作一样,感情将激发灵魂寻找并且依附所思考的东西,或者使灵魂转而反对所思考的东西。

爱、期待、希望、欢乐、感恩和满意对灵魂起促进作用,而憎恶、恐惧、生气和悲痛则起相反的作用。一些感情是两种反响的混合物。例如,怜悯的感情可以促使灵魂把人推向痛苦,也可以使人摆脱痛苦。热忱既包含着对某种个人东西的高度欣赏,也包含着对被做出相反评价的事物强烈的敌意。我们也可以指出另一些混合的感情,不过,我们还是赶快进入下一个主题吧。

真正的宗教主要由感情组成

我们可以用10个观察表明,真正的宗教主要由感情组成。

1、真正的宗教主要在于强烈的爱好和意志

心境的热烈运作,爱好与意志丰富的活动,完全可以确定真正的宗教。上帝要求、意志承认的宗教,并不是由软弱、麻木、无生机的期望构成,因为它们几乎不能使我们摆脱冷漠。在《圣经》中,上帝坚持认为,我们“要心里火热”,而且积极地把我们的心境投入宗教之中。“要心里火热,常常扶侍主”(《罗马人书》,1211)“以色列啊,现在耶和华,你的神向你所要的是什么呢?只要你敬畏耶和华你的神,遵行他的道,爱他,尽心尽性侍奉他。(《申命记》,1012cf.64306)。

如果我们不是执着地追求我们的信仰,如果我们的意志和爱好没有热切地运作,我们就一无所有。对于我们来说,宗教生活包含的东西太多了,因而我们不能半心半意。真正的宗教永远的动态的东西。它的力量在心里运作。因此,真正的宗教被称作“虔敬的力量”,正是,“虔敬的力量”,把它与宗教那些纯外在的表现区别开来。“有虔敬的外貌,却背叛了虔敬的实意”。(《提摩太后书》35)在那些有健全可靠信仰的人之中,上帝的精神就是强有力的,神圣感情的精神。上帝被说成是“赐给刚强、仁爱、谨守的心”。(《提摩太后书》17)同样,当一个人在上帝的拯救和圣洁的影响中发现上帝的精神时,就可以说他“被施以圣灵和圣火的洗礼。”上帝的精神激起了内心的力量和激动,就像《路加福音》2432所描述的,“他们的心是火热的”。

信仰可以与那些精气十足的运动相媲美,如为争夺奖赏和锦标而进行的赛跑、角力、拔河等。也可以把它描述为与强敌作战,这些强敌企图取我们的性命,使一个城市或者王国处于战争状态或者被围困状态。

真正的恩遇有许多层次。一些人在基督那里只是婴儿,他们对圣洁事物的爱好和意志,仍然相对比较弱。而另外一些人则朝气蓬勃地运用虔敬的力量,这使他们能够战胜一切肉体或属血气的感情,有效地征服它们。每个真正的基督的信徒“爱他更甚于爱父母亲、妻子儿女、兄弟姐妹、房屋地产;是的,甚至远甚于爱他自己的生命。”真正的宗教热烈地运用意志。

2、感情是人类活动的主要动力

人性的创造者(上帝)不仅把感情赋予人类,而且使它们成为人类活动的基础。

除非人受爱、憎、期待、希望或者恐惧一类的感情影响,否则人的本性是非常懒惰的。这些情绪像原动力一样,促使我们生活在一切生命事物和生命的追求之中。在生意场上可以看到这一景象,那时人们以最热烈的方式解决问题,朝气蓬勃地做事情。市场被看作生意场所和活动场所。如果没有了爱与憎、希望与恐惧、生气、热忱和深情的期待,世界也许就是了无生机的、死寂的。

实际上,感情是贪婪之人的动力,人在世俗的追求方面是贪婪的。

感情把野心勃勃的人推向世俗的追名逐利。他促使贪欲之人追逐愉快和肉体的享乐。在追求这些东西时,世界一直处于动乱和活动之中。但是,如果感情被拿去,这一活动的源泉也就不在了,运动本身也就停止了。如果这在世俗社会的事情中是真的,那么在信仰问题上它也是真的。他们活动的动力完全在于宗教感情。如果他只有教条的知识和理论,没有感情,他决不会把握信仰的精髓。

3、宗教事物仅仅在这种程度上支配我们:它们能影响我们

大众常常听到《圣经》,也拥有关于它的知识。但是,如果他们听到的东西没有感动他们,那么它根本就没有什么效用,也不会改变他们的行为和禀性。许多人听到上帝恩遇的感情,他全能的力量和无边的智慧,他无限的威严和至善。他们是上帝无限的仁慈、怜悯、伟大智慧、权力和崇高的听众。他们尤其听到了在耶稣中不可言说的爱,耶稣的宏伟业绩,以及为他们而受难。他们也听到上帝清晰的命令、宽厚的告诫,以及福音书甜蜜的邀请。他们听到所有这一切,然而内心世界依然没有任何改变,行为依旧。这只是因为,他们所听到的东西并没有使他们受到感动。

我斗胆断言,如果感情没有发生变化,宗教本质不发生变化的情形将永远持续下去。如果不是这样,任何属血气的人,都不会热切地寻求他的拯救。如果不是这样,在为蒙恩做祈祷时,就不会全身心对待上帝。如果没有看到自己无价值,任何人对上帝都不会俯首贴耳。如果心没有受到感动,任何人都不会投入上帝的庇护所。同样,如果心没有受到感动,任何圣徒都不会走出心灵的冷漠和死寂,或者走出没落。总之,要是心没有深受感动,一切有意义的东西都不能改变任何人的生活。

4、《圣经》强调感情

《圣经》处处强调感情:恐惧、希望、爱、期待、欢乐、悲痛、感激、同情、热忱。

《圣经》常常谈到需要圣洁的恐惧。对上帝的话诚惶诚恐,敬畏上帝,常常被描述为虔诚之人的禀性。上帝的荣耀和最后审判,使他们敬畏上帝。在《圣经》中,圣徒被描述为“上帝的听众”,或者“他们敬畏上帝”。由于敬畏上帝在很大程度上是真正的虔敬的本质,因而它通常被描述为“对主的敬畏”。每个知道《圣经》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同样,《圣经》也经常谈及对上帝的希望和上帝的承诺,说这是真正的信仰最重要的部个。这里所说的希望,是组成宗教的三个重要内容之一。(见《哥林多前书》,1313)“对主的希望”也被说成是圣徒的反响。“有雅各的神相助,仰仗我主耶和华,这人便为有福。”(《诗篇》,1465)“倚靠耶和华、以耶和华为可靠,那人便有福了”。(《耶利米书》177)“凡仰望耶和华的人,你们都要壮胆,他坚固你们的心。”(《诗篇》3124)我们还可以引证许多其他段落。恐惧和希望结合在一起,构成真正的圣徒的禀性:“耶和华的眼光看顾敬畏他的人和仰望他慈爱的人。”(《诗篇》3318)“耶和华喜爱敬畏他和盼望他慈爱的人”。(《诗篇》14711)希望被看得如此重要,因而使徒说“我们得救是在乎盼望”。(《罗马人书》824)(它也被描述为基督士兵的“头盔”《帖撒罗尼迦前书》,58)希望仍然牢固,像灵魂的锚。(《希伯莱书》619)它也被描述为,由于耶稣复活,真正的圣徒获得的大收获和利益。(《彼得书》。113)《圣经》经常强调对上帝、对主耶稣基督、对上帝的子民以及对一切人类之爱的感情。不过,我们稍后再谈及这些。

与爱相对立的感情——憎恶,以原罪为它的对象。这也是《圣经》所说真正的宗教的重要部分。“敬畏耶和华,在乎恨邪恶”。(《箴言》,813)圣徒们响应号召,以憎恶邪恶证明自己的真诚。“你爱耶和华都当憎恶罪恶。”(《诗篇》,9710)诗篇的作者经常以此作为他真诚的证明。“我要存完全的心行在我家中。邪僻的事,我都不摆在我眼前;悖逆人所做的事,我甚恨恶,不容沾在我身上”。(《诗篇》,10123)“我恨一切假道”。(《诗篇》,119104,参见V.127)《诗篇》13921中又说,“耶和华啊,憎恨你的,我岂不恨恶他们吗?”

《圣经》中经常提到,神圣的期待——在长时间如饥似渴地追寻上帝,是真正宗教的重要部分。“我的灵魂羡慕你的名字,就是你那可记挂的名”。(《以赛亚书》,268)“有一件事我曾求耶和华,我仍要寻求:就是一生一世住在耶和华的宫殿里,瞻仰他的荣美,在他的殿里求问。”(《诗篇》,274)也有许多诗篇表达了类似的思想:《诗篇》421263127325841211920130614367;《所罗门之歌》312

按照耶稣登山训众时宣讲的福音,灵魂这种圣洁的如饥似渴,使一个人真正得福。“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饱足。”(《马太福音》,56)分享这种圣洁的热望,被看作不朽生活最大的恩赐之一。(《启示录》,216

《圣经》也把圣洁的欢乐,说成真正宗教的重要部分。它常常规劝我们享受这种欢乐。“又要以耶和华为乐,他就将你心里所求的赐给你。”(《诗篇》,374;参见《诗篇》9712331)“应当欢喜快乐。”(《马太福音》512)“你们要靠主喜乐”。(《腓立比书》,31;参见44)圣灵所结的果子也有快乐。(《加拉太书》,522)诗篇作者把他的神圣的快乐,说成是真诚的见证。

在谈论真正的宗教时,也经常提及内心的宗教悲哀、哀痛、沮丧。这些通常被描述成识别真正圣徒的标志,也是圣徒禀性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马太福音》,54)“耶和华靠近伤心的人,拯救灵性痛悔的人”。(《诗篇》,3418)因此,内心圣洁的悲哀和沮丧,常常被作为圣徒(尤其得上帝欢心,为上帝所承认)与众不同的伟大品质之一。“神所要的祭,就是忧伤的灵。神啊,忧伤痛悔的心,你不必轻看”。(《诗篇》5117;参见《以赛亚书》,5715662

感恩是所提到的另一种感情。感恩尤其与对上帝的感谢和赞美相关。《诗篇》和《圣经》许多其它篇章都频频谈及它。所以,我不需要专门提及那些文本。《圣经》经常说,同情或者怜悯是真正宗教的重要特征。确实,一个悲天悯人的人和一个善良的人在《圣经》中是同义词:“义人却恩待人,并且施舍。”(《诗篇》,3721)“怜悯贫乏的,乃是尊敬主。”(《箴言》,1431)“所以你们既是神的选民,圣洁蒙爱的人,就要存怜悯、恩慈、谦虚、温柔、忍耐的心”。(《歌罗西书》,312)那些真正被赐福的人,拥有这种伟大的品质。我们耶稣基督说:“怜悯人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蒙怜恤。”(《马太福音》,57)法利赛人未显示这一点。(《马太福音》,2323)先知弥迦(Micah)强调它的重要性:“世人哪,耶和华已指示你何为善,他向你所要的是什么呢?只要你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的心,与你的神同在。”(《弥迦书》,68)《何西阿书》66说:“我爱良善,不喜爱祭祀”。这句话想必打动了我们的救主,因为他两次引用过它,一次在《马太福音》913,一次在127

热心也经常被说成是真正的圣徒宗教的本质部分。基督为我们舍弃了自己,这是伟大之举。(《提多书》,214)不冷不热的老底嘉教会被指责为缺乏热心。(《启示录》9151619

强调我们的宗教更多地取决于感情的说法浩如烟海,我只引用了其中的一些。否定这一点的人,也可以放弃他们的《圣经》,并且根据他们对宗教性质的判断,获得其它规则。

5、爱是感情之首

爱是一切其它感情的源泉和之首。我们赐福的救主在回答律法师的问题时证明了这一点:“律法上的戒命哪一条是最伟大的呢?”(《马太福音》,2237-40)使徒保罗也反复指出这一点:“爱人的就完全了律法”。(《罗马人书》,138)诗篇10也说“爱是完全律法”。《加拉太书》514也说“因为律法都包含在‘爱人如己’这一句话之内了”。此外,我们在《提摩太前书》15读到:“但命令的总归就是爱,这爱是从清洁的心和无亏的良心、无伪的信心生出来的。”保罗还说,爱是宗教中最伟大的东西,是宗教的核心。没有爱,最伟大的知识和它的馈赠,最冠冕堂皇的表白,事实上,宗教生活中的一切,都是空的,无价值的。正像《哥林多前书》13所证明的,它是源泉,一切善都从它开始。

这种爱包括灵魂对上帝与人的全部虔诚的期待。当灵魂的这一爱好有意识地努力接近上帝时,它便成为感情或者“深情的爱”。这是动态的、炽烈的爱,当耶稣谈到用我们全身心去爱上帝,像爱我们自已一样爱邻人时,他把这种爱描述为一切宗教之和。这种爱是先知们的律法所思想、所描述的一切之和。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作为一切宗教之和,《圣经》的种种内容正在排斥心灵的习惯或者运作。不过,从《圣经》的这些内容看,一切真正宗教的本质在于爱,这一点是真切分明的。这种圣洁的感情和趋向这种感情的习惯性倾向,恰恰是真正信仰的基础和全部成就。

因此,真正宗教的主要内容在于感情,这是显而易见的。爱并不只是感情之一;它是第一位的和首要的感情,是其它感情的力量。由爱引起对那事物的憎,这些事物与我们想要爱的东西相对立,或者我们喜欢做的事情相对立。爱与憎取决于那些感情的前后关系,如,在场或者不在场,确定的或者不确定的,可能的或者不可能,正是爱与憎,引起一切其它感情,如,期待、希望、恐惧、欢乐、悲痛、感激、气愤,等等。一切其它宗教情绪,都来自对上帝这种动态的、充满深情的、炽烈的爱。由它产生对原罪强烈的憎恨,恐惧,以及对上帝愤怒的畏惧。从它也产生了对上帝仁慈和尊贵的感恩,对上帝仁慈的临在的欣喜,对上帝未现身的悲哀,当我们期待他时,我们对上帝满怀欣喜的希望,对上帝的荣耀炽烈的赞美。同样,从对人炽烈的爱,将产生对人类一切其它善的感情。

6、神圣的感情是《圣经》圣徒的特征

让我们列举3个著名的圣徒,他们已经表达了自己内心中这种感情的现实性。

第一个是大卫(David):“一个完全符合上帝心意的人”。《诗篇》为我们描绘了他的信仰的一幅逼真的肖像。大卫圣洁的颂歌中向我们表白,他虔诚圣洁的感情是如何表达和培养出来的。这些感情传达了他对上帝恭顺而炽烈的爱。对上帝恩遇的至善至美和奇迹的赞美,他全身心如饥似渴地追寻上帝,在上帝那里享受无穷的快乐,对上帝伟大的善行,报以甜美温柔的感激,由于对上帝感恩戴德和全身心的信仰,因而灵魂获得了神圣的成就感和胜利的喜悦。《诗篇》也表达了大卫对地球上的杰出人物圣徒的爱,在他们那里感受到的喜悦,还表达了他对《圣经》和圣餐仪式衷心的喜爱。他为自己和他人的原罪感到悲哀,他表达了对上帝炽烈的热忱,也表达了他对上帝及其子民的敌人的憎恶。大卫的《诗篇》充分表达了圣洁的感情。《诗篇》中的大卫,并不仅仅以个体的身份说话。作为以色列《诗篇》的作者,他也表达了教会爱慕和敬仰的领导者,上帝和基督的预见。因此,《诗篇》的许多内容,都是以人格化的上帝的名义讲话。在《诗篇》的其它部分,大卫也以教会的名义讲话。

第二个范例是使徒保罗。首先,他是被选定担负基督重托的非犹太人。他是主要工具,在这个世界上倡导并且确立基督教,清楚地展现一切时代教会的教诲——福音辉煌的玄义。因此,某些人认为,他是不朽的基督最杰出的仆人,这是不恰当的,。他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显然,他在使徒书中表达的信仰,恰恰是这种圣洁的感情。他所有的自我表白,都是激动的、目的明确的、完全沉浸在对恩遇的主的爱之中。他珍重一切事物,生怕遗漏了关于基督至善至美的知识。实际上,他珍重它们是为了赢得上帝,除非它们的垃圾。他说自己被神圣的感情所淹没。这促使他前进,无论遇到什么艰难困苦。(《哥林多后书》,51415

保罗的使徒书,充分表达了对基督子民发自心底的爱,(《哥林多后书》,1219;《腓立比书》,41;《提摩太后书》,12)充沛的爱(《哥林多后书》,24)以及深沉温柔的爱。(《帖撒罗尼迦前书》,278)他也谈及发自心底里的爱,(《腓立比书》,18;《腓立门书》1220)对他人诚挚的关怀,(《哥林多后书》,816)他表达了对他人怜悯和仁慈的同情。(《腓立比书》,21)他表达了对他人内心痛苦的关切。(《哥林多后书》,24)他说到他的灵魂与他们的剧烈冲突。(《歌罗西书》21)他谈到,由于内心深处对犹太人的同情,因而产生了强烈而持久的悲哀。(《罗马人书》,92)他也说到,他的嘴对哥林多的基督徒是张开的,他的胸襟对他们是宽宏的。(《哥林多后书》,611)他经常谈到“充满柔情和持久的期待”。(《帖撒罗尼迦前书》,28;《罗马人书》111;《腓立比书》1841;《提摩太后书》14

保罗也表达了欢乐的感情。(《哥林多后书》,11277916;《腓立比书》,1421233;《歌罗西书》,124;《帖撒罗尼迦前书》,3:9)他谈到他享有极大的欢乐,(《腓立比书》,410;《腓立门书》,7)他的欢乐和他的欢喜,(《腓立比书》212)他极度的欢喜,(《哥林多后书》,713)以及他充满了舒适而强烈的欢乐。(《哥林多后书》74)他也说到自己永远是欢乐的,(《哥林多后书》,610)他自己灵魂的胜利,(《哥林多后书》214)他在磨难中的荣耀。(《帖撒罗尼迦前书》,14;《罗马人书》,53

《腓立比书》120也表达了希望的感情;他说到他“最热切的期待和希望”。

他同样表达了圣洁的嫉妒感情。(《哥林多后书》,1123)保罗皈依后的全部历史,都展现了对主的事业,主的教会的繁荣的强烈热情。结果,他坚定地参加了持久、浩大的劳动,以教诲、规劝、警戒、评说他人,“与他们一道感受出生的阵痛”。他和无数强有力的敌人发生冲突,这些敌人不断反对他。他描述与公国和列强进行斗争。他谈到参加面前的赛跑,尽管艰难困苦重重,仍然奋力向前。另外一些人认为他非常疯狂。他那如泉的眼泪进一步证明他的感情内容。在《哥林多后书》24和《使徒行传》2019中,他谈到他的“许多眼泪”。在诗句31,他说,他的眼泪日以继夜地流淌。

如果任何人考察《圣经》中记载的这位伟大使徒的履历,却没有看到他的宗教更多地存在于感情中,这便是有意视而不见。好像一个人,为了看不见射在他脸上的光,而闭着眼睛。

我也说说使徒约翰,他也是一个范例。作为一个被人们爱戴的信徒,他是十二个信徒中与主最亲近,最受爱戴的人,他被获准享有最大的特权。在耶稣变容时,他是与耶稣同时临在于山上的三个人之一;他承担贾拉斯(Jairus)之女美育之职;当他在花园里感到极度痛苦时,耶稣带着他一道走了。他也是使徒保罗——基督教三大支柱之一——谈到的人物之一。然而,他之所以著名首先是因为,他在最后的晚餐时,靠在耶稣的胸前。他是基督选定的一名信徒,在末日审判时,耶稣将向他展示对基督教会的豁免。《启示录》中有这样的说明。他是被选定议定《新约全书》正经和整部《圣经》的人。

学者们从他的作品中显然已经看到,约翰是一个人,有十分丰富的感情。他的谈吐表达得最体贴、最有同情心。它们不是别的,只是最热烈的爱。仿佛他完全是由温柔圣洁的感情构成。我们不能帮助人们看到充满他作品的感情。

7、主耶稣基督有最温柔体贴、最深情的胸襟

耶稣基督有一颗最温柔、最深情的心。他是牧羊人,羊群追随着他。他的美德表现为圣洁感情的运作。他是最奇妙的、爱的典范,对主和人的爱,永远体现为热情、活力和力量。当“他更认真地祈祷,奉献大声地哭泣和泪水”,在血与泪中搏击时,这些感情使他(Him,基督)在激烈的斗争和极度痛苦的冲突中取得胜利。他行使圣洁的爱产生的力量,比死亡更加强大。在他进行伟大的斗争时,他极度惊愕,他的灵魂极度痛苦,甚至到死时也是这样,但是,他还是征服了恐惧和悲伤等属血气的感情。

在他的生命旅程中,他也表现得深情依依。《诗篇》69,表明他有极大的热情:“我为你的殿心里焦急,如同火烧”。(《约翰福音》217)他为人的原罪感到悲哀。“耶稣怒目周围看他们,忧愁他们的心刚硬”。(《马太福音》35)当他想到原罪和不信神之人的苦难,他为之哭泣。当他展望耶路撒冷城和城中的居民时,他哭道:“噢,耶路撒冷,耶路撒冷,你杀死了先知们,向他们投掷石块,而它们本是赏赐给你的;我是何等频频地把你的孩子聚集在一起,像母鸡把它的孩子收拢在翅膀下一样,而你却没有!”

我们也读到基督最诚挚的期望:“我很愿意在受害之前和你们吃这逾越节的筵席”。(《路加福音》,2215)我们在基督那里,也经常看到同情或者怜悯的感情。(《马太福音》15321827;《路加福音》713),他常常被怜悯所动(《马太福音》9361414;《马可福音》634)当马利亚和马大来到他面前向他哭诉,为她们兄弟之死哀痛时,他是何等温和啊!(见《约翰福音》,11)在他被钉上十字架之前的那个晚上,他与他的11个门徒进行最后的临终谈话。他告诉他们,他要去了,并且预言,他去了以后,他们在世界上将面临巨大的困难,遭受极大的苦难;他像对待自己小孩子那样,安慰他们,向他们提出忠告。他把他的圣灵遗赠给他们,同时,他把他的宁静、舒适和欢乐赠给他们,以此作为他最后的意愿和遗嘱。(见《约翰福音》,13-16)在第17章结尾,他为他们和他的整个基督教会,作情深意切的代理祈祷。所说的一切,都被写出来或者表达出来,这似乎是最深情,最感人的。

8、天国的宗教主要由感情构成

毫无疑问,天国有真正的宗教,真正的宗教是最纯净、最完美的。按照《圣经》的看法,那种超凡状态的表现,主要在于圣洁、强大的爱和欢乐。这些表现是在最炽烈、最崇高的赞美中被给予的。因此,天国中圣徒的宗教,与凡间圣徒的宗教是同一个东西,即不可言说的,充满荣耀的爱与欢乐。

我们在经验上的确不知道,在肉体之外,或者在荣耀的肉体中的世界,爱与欢乐究竟意味着什么。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这种体验。但是,凡间的圣徒的确知道,灵魂中圣洁的爱与欢乐可能是什么。我们也知道欢乐与在天国中体验到的相同。因为凡间圣徒的爱与欢乐,只是天国的光明、生活和赐福的开端和曙光。现在,只是程度和环境不同而已。《圣经》的许多内容都能证明这一点,如《箴言》418;《约翰福音》4146404750515458;《约翰一书》315;《哥林多前书》13812。因此,尽管天国圣徒与凡间圣徒的爱与欢乐程度与环境都不同,但是,若假定天国圣徒的爱与欢乐如此不同,因而不是感情则是不合理的。我们不相信这种假设。

因此,天国的宗教也主要在于圣洁的爱和欢乐,而且更多地是在感情方面。这条认识事物本质的道路直通到那个地方,在那里,可以发现事物的纯净与完美。如果我们想要看到金子的本质,不是在天然矿石状态中,而是在它被冶炼之后才会看到。如果我们想看到,并且理解最完善的、真正的宗教,不能在它有缺陷时,或者在混合状态下看到它理解它。每个真正虔诚的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为他们在这里是生人,他们属于天国。他们生自天上,天国是他们的家园。因此,在他们之中真正的宗教原则,是传递天国宗教。他们的恩典就是上帝的荣耀。上帝使他们与那个世界一致,从而使他们适合那个世界。

9、上帝的圣餐仪式和职责是真正宗教的手段和表现

首先,我们列举祈祷的职责。显然没有人要求我们履行这一职责,以表明上帝的完美、威仪、圣洁、仁慈和一切完满。我们的自私、空虚、依附和无价值都表明,我们是多么微不足道,尽管我们想要做并且渴望做一切。然而,上帝号召我们祈祷,以便用我们表达的东西感动我们的心,这样便为我们得到我们所祈求的恩赐作好准备。由于我们对上帝的崇拜、谦恭和敬畏,因而我们的姿态和行为有影响我们的内心,也影响他人内心的倾向。

为上帝唱赞美诗的职责,在整体上似乎就是用来激发、表达宗教感情的,除了这些东西有打动我们感情的倾向以外,我们没有任何其它理由表明,为什么我们应该用诗文,而不是用散文和音乐,向上帝表达我们自己的感情。

我们看到,上帝指定的圣礼仪式证明了这一点。鉴于我们的精神状态,上帝不仅命令应该告诉我们一些伟大的事件,如耶稣的福音和他为人类赎罪,而且他也用《圣经》教诲我们。因此,他在圣礼仪式上已经让我们看到一些明显的迹象,以便使它们能够更深地感动我们。

圣洁的事物为人的心灵和感情留下的印象,显然是上帝规定的、伟大的、主要的方法之一,上帝就是运用这种方法把《圣经》传达给人类。上帝馈赠《圣经》的目的,不是我们只对它进行正确的评论、注解,并且拥有其它一些优秀的神学著作即可。尽管它们有助于我们更充分地理解《圣经》,但是,它们并没有这样伟大的倾向,能够影响我们的内心和感情。在布道时,上帝指出,如何详细有效地把他的话用于人类。他相信,有一种适宜的方法,这就是用信仰的重要性和需要拯救的重要性感动有原罪者。因此,布道强调指出上帝规定的条款是何等荣耀,何等充分。他也用这来激励圣徒纯净的心灵,常常把真正宗教的伟大之处带回他们的记忆,以此激活他们的感情。上帝用这种方式,把这种完美教诲的来龙去脉放到他们面前。(《彼得后书》11213

基督“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基督的身体在爱中长成身量”,(《以弗所书》,4111216)这时,基督强调爱与欢乐这两种感情。保罗在教诲提摩太,并向他提出忠告时,涉及这位牧师的工作,保罗通知他,《圣经》的伟大目的是爱,他将宣讲这一目的。(《提摩太前书》,135)上帝也用布道来增进圣徒们的欢乐。因此,牧师被称作“他们欢乐的帮助者”。(《哥林多后书》,124

10、心刚硬是原罪

内心的圣洁或者真正宗教的圣洁,主要在于心中的感情。因而,《圣经》始终认为,心的刚硬(hardness of heart)是心的原罪。基督为犹太人感到悲哀和沮丧,因为他们的心是刚硬的。“耶稣怒目周围看他们,忧愁他们的心刚硬”。(《马可福音》,35)人为自己招致天谴,因为他们的心刚硬。“人竟硬着刚硬不悔改的心,为自己积蓄愤怒,以致神震怒,显他公义审判的日子到来”。(《罗马人书》,25)由于他们的心变得刚硬,因此,以色列家不服从上帝。“以色列家却不肯听从你,因为他们不肯听从我。原来以色列全家是额坚心硬的人”。(《以西结书》,37)在荒野中的这一代人的邪恶与反叛,被归咎于他们的心刚硬。(《诗篇》,95710)心刚硬阻止西底家(Zedekiah)皈依主。“他却背叛,强项硬心,不归服耶和华以色列的神”。(《历代志下》3613)当人们反对耶稣,对抗基督教时,也提到同一原则:“有些人心里刚硬不信,在众人面前毁谤这道”。(《使徒行传》,199

上帝常常把人放在原罪的力量和他内心的腐化面前。上帝使心变刚硬的说法表达了这一点。“如此看来,神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叫谁刚硬,谁就刚硬”。(《罗马人书》,918)“主叫他们瞎了眼、硬了心”。(《约翰福音》,1240)保罗似乎说过,“一颗邪恶的心背离了活的上帝”,与一颗“刚硬的心”是同一东西。“就不可硬着心,像在旷野里惹他发怒,试探他的时候一样”。(《希伯来书》,38,参见31213)上帝在皈依或者把一个人从原罪的力量中解救出来所做的伟大工作,也是以这种方式表达出来的。正是上帝“从他们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他们肉心”。(《以西结书》,11193626

一颗刚硬的心显然指没有感情的心,或者善良的感情不能使之所动的心。它像石头一样,给人的印象是没有感觉、麻木、冷漠、坚硬。因此,一颗刚硬的心被称作铁石心肠,与有情感、感觉、可被触动、可被打动的肉心截然相反。我们在《圣经》中能够读到刚硬的心和温柔的心。无疑我们把它们看作机会。

一颗温柔的心很容易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它总应该做什么东西所感动,不是吗?上帝称赞约西亚(Josiah)因为他的心是温柔的:“我指着这地和地面上的居民说,我要把这地变为荒场、民要受到诅咒,你便心里敬服,在我面前自卑,撕裂衣服,向我哭泣,因此我应允你。这是我耶和华说的”。(《列王记下》,2219)我们应该像小孩子一样,在属灵的、圣洁的事物中,有一颗温柔的、容易动感情的、受感动的心。

从其它经文可以清楚地看到,心的刚硬意味着它没有感情。我们被告知,鸵鸟对幼仔没有天然的感情,“它忍心待雏,似乎不是自己的,虽然徒受劳苦,也不为雏惧怕”。(《约伯记》,3916)同样,一个人的心不为危险所动,也被描述为他的心变刚硬。“常存敬畏的,便为有福;心存刚硬的,必陷在祸患里”。(《箴言》,2814

由于《圣经》里面刚硬的心意指某人没有虔敬的感情,因此,我们能够理解它与原罪和内心的腐败之间惯常的联系。相比之下,内心的恩遇和圣洁,在很大程度上将导致虔诚的感情,而且容易受这种感情的影响。学者们一般都同意,原罪根本上是消极的,剥夺了人们圣洁的基础。如果原罪主要在于心刚硬和缺乏虔诚的感情,那么纯洁显然就是拥有这些虔诚的感情。

但是,我并没有说,一切感情都展示出一颗温柔的心。因为憎恶、愤怒、骄傲和其它自私的,自我炫耀的感情,极大地展现了心的刚硬。显然,心的刚硬和心的温柔都是一些表现,与情绪相关,它意味着心容易受到反对的影响,或者面对反对而关闭自己。稍后我将进一步讨论这一点。

最后的结论

总而言之,我认为,真正的宗教主要在于感情,这是显而易见的,也是得到充分证明的。并不是这些证据证明,内心中真正神圣的宗教,完全与感情的总和成比例。因为,在地道的圣徒中,更多的是情绪,它不是属灵的,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们的宗教感情常常是混合的。这一切都不是来自恩遇,而是来自天性。既然感情并不起源于肉体,那么肉体状态也许更多地对当前的情绪产生影响。因此,宗教生活的水平也许由习惯的稳定性和强度来判定,而后者是在感情中运作的。这种习惯的强度,并不总是与外部的效用和迹象成比例。但是,宗教显然主要由感情组成,如果没有圣洁的感情,就没有真正的、信仰的心。如果善的悟性没有任何光源,就不会产生圣洁的、内心感受到的感情。

因此,我们将根据这一命题做进一步的推论。

首先,要认识到,抛弃一切宗教感情,把它作为没有任何可靠的或者实体性的东西,是何等严重的错误。这在当今似乎非常普遍。它仿佛是对许多人的反动,在伟大的复兴运动期间,这些人过分夸大他们情绪的强烈程度和热忱的热度。当另外一些人看到,他们强烈的情绪毫无结果时,他们就反叛了,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三、四年前,这种感情颇为流行,但是,它们使一切宗教陷入混乱。实际上,它们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

但是,没有任何宗教感情的那些人,处于精神上的死寂状态。总得来说,神圣灵对他们的心灵,没有强有力的、迅速的、拯救性的影响。如果一个地方除了情绪主义以外,无任何其它东西,这个地方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宗教。同样,没有宗教感情的地方,也没有真正的宗教,这也是确定无疑的。心必须有悟性之光,也必须有热情,因为心有热而无光,那么在心中便没有任何圣洁,或者超凡的东西。另一方面,有光而无热,诸如脑海中充满概念和思辨,但是,又拥有冷漠而无感情的心,那么在那光中,也就没有任何圣洁的东西。这类知识根本不是对圣洁事物真正属灵的认识。如果我们能够正确地理解宗教的伟大,宗教将影响心灵。如果人们不受极其伟大、重要、辉煌事物的影响(他们在《圣经》中经常读到这些),那无疑因为他们是瞎子。

贬低一切宗教感情,是使人心变刚硬的途径,也是激发他们的愚蠢和麻木的道路。只要他们继续活着,这会使他们处于精神上的死亡状态,最终把他们带入永恒的死亡。因此,当今反对宗教感情的流行的偏见,有非常可怕的影响,它使有原罪者的心变刚硬,阻抑许多圣徒的恩遇,使一切都处于麻木和无感情状态。鄙视和大声反对一切宗教感情,是使心与一切宗教隔绝,并且毁灭灵魂的必由之路。那些谴责他人心中温馨感情的人,自身肯定没有这种感情。总之,那些几乎没有宗教感情的人,也没有宗教可言。

其次,如果真正的宗教主要在于感情,那么我们就应该尽可能地激发这种感情。有助于我们在祈祷和赞美时崇拜上帝的种种书籍,各类对《圣经》的宣讲,一切礼拜仪式,都要受到鼓励,因为它们有助于深深地打动从事这些圣事的人的内心。但是,要是祈祷和布道运用无感情方式,并不能激起这种感情。确切地说,它令人作呕,只能产生不愉快和轻视。

第三,如果真正的宗教主要在于感情,那么我们就应该认识到,我们无颜面对上帝,这种伟大信仰,并没有对我们产生太多的影响。我们上述所说的情况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我们拥有的真正的宗教太少了。

因为上帝已经赋予人类感情,同理,他也赋予人类灵魂一切技能,也就是说,它们可以为“人的主要目的”服务,这是上帝为他创造的伟大的职责,即,宗教的职责。我们发现,人们在一切事情上都动感情,只有在宗教上除外!当宗教进入他们的世俗利益、他们外在的快乐、他们的荣辱毁誉、他们的自然关系时,他们才有温馨的感情和炽烈的热情。在这些东西中,他们的心是温柔敏感的,容易受感动的,有深深的印象,有更多的关切,更全神贯注。他们为世俗世界的损失忧心忡忡,为世俗世界的所得欣喜若狂。然而,绝大多数人对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伟大事物,却如此的麻木,无动于衷!他们的感情何等麻木!他们的爱是冷漠的,他们的期待没有活力,他们的热情低落,他们的感恩屈指可数。他们怎能坐下来聆听在耶稣基督之中的上帝之爱的精深博大,他的至亲之子奉献的礼物,为人类的原罪而牺牲自己,他们如何能够如此冷漠,事事漠不关心!我们怎么能够假定,是睿智的创造者以这种方式,灌输这种感情的官能?一切相信这些东西为真的基督徒怎么会认识不到这一点?

如果上帝明智地用这种方式创造人性,那么为什么滥用我们的感情?除了摆在我们面前的耶稣基督的福音以外,我们基督徒还能找出任何值得我们用全部感情作出反响的东西吗?什么东西能够比它更使我们感动?面对肉身的、无限仁爱的、仁慈的、富有同情心的、垂死的耶稣基督,赐福的主的荣耀和美,尽润自己的光泽。耶稣的种种美德,如谦卑、忍耐、温顺、谦恭、服从、爱与怜悯,都以这种方式向我们显现,从而深深地触动了我们的感情。我们也看到,我们的原罪有何等可怕的结果,我们的救世主就是为我们赎罪而受难。在耶稣受难时,我们通过最感人的方式,看到了上帝对原罪的憎恶,他的愤怒和审判。由于我们看到他的正义和愤怒,因而我们认识到,我们的原罪必须经受死的惩戒。什么原因使我们谦卑致死,因为我们不受感动的时候比受感动的时候多!

第二部分

宗教感情如何被错误地评价

第二章 真正的宗教感情的错误标记

读了前一章所叙述的内容以后,一些人同样有可能原谅自己,并且说:“我不与那些没有宗教感情的人为伍,因为当我思索宗教的伟大现实时,经常深受感动。”不过,他不应该假定,他的确拥有宗教感情。我们不应该抵制一切感情,好像真正的信仰不是由它们组成。同理,我们也不应该无条件地赞同它们,从而对每个人说,只有在宗教上受到感动,才会拥有真正的恩典,尽润圣灵拯救的恩泽。因此,让他由此而断定,我们完全有必要对种种宗教感情加以区分。在进一步讨论这一问题时,我想在本书其余部分做两件事。

1、我想列举那些东西,当我们判断宗教感情的可靠性时,我们不能把它们作为证据。我们要力戒根据错误的证据判定感情。

2、我想看看,宗教感情以什么方式才是属灵的、恩典的,这些方式如何与那些非属灵、非恩典的方式区别开来。我也将讨论如何识别、认识真正的宗教感情。

在这一章,我们首先说明,真正的宗教感情如何通过某些方式被错误评价。

1、宗教感情的强度根本无法证明

一些人准备谴责一切强烈的感情。当他们看到,人们把自己的宗教感情提到很高的水平,他们立即便怀有成见,未加思索,便宣布这些感情是幻觉。但是,如果真正的宗教深深地扎根于宗教感情中,那么在真正信仰的丰富属性中,便有伟大的感情存在。

例如,爱是一种感情。哪个基督徒敢说,人们不应该热烈地爱上帝,爱耶稣基督?有谁敢说,对原罪不应该深恶痛绝,不应该为它多受磨难。我们从上帝那里蒙受恩惠,我们莫非不应该对上帝感恩戴德吗?我们莫非不应该追寻上帝,追求圣洁的生活吗?谁能满足于他的生活现状,声称,“我不需要谦卑,我的一切无懈可击”?一旦认识到为我们受难的耶稣基督那伟大的爱,谁还能继续无动于衷?谁都不会真的相信,对上帝的这种感情,会导致真正宗教的毁灭。

当文本谈论“享有不可言状的快乐,以及充分的荣耀”时,我们的文本坦率地说出了伟大高尚的感情。其实这是最完美的表达方式。显然,《圣经》经常要求我们运用最强烈的感情。在律法首戒中,积聚了这些表达方式,尽管那些话不足以表达我们爱上帝究竟有多深。“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耶和华,你的神”。(《申命记》65)圣徒们受命履行高度的快乐。耶稣对他的门徒说:“应当欢喜快乐”。(《马太福音》512,参见《诗篇》683)在《诗篇》中,圣徒们受命“用他们的心,用主的道上升华的心赞美上帝,用他们的灵魂赞美主,唱他的赞美诗,谈论他辉煌的业绩,宣布他的创举。”

我们在《圣经》中发现,最杰出的圣徒常常公开承认自己强烈的感情。诗篇的作者谈论他的爱,仿佛爱是不可言说的:“我何等爱慕你的律法”。(《诗篇》11997)同样,他对原罪表示了强烈的憎恶:“耶和华啊,恨恶你的,我岂不恨恶他们吗?攻击你的,我岂不憎嫌他们吗?我切切地恨恶他们,以他们为仇敌”。(《诗篇》1392122)他也表达了对原罪强烈的懊悔。他说,他的原罪“像沉重的担子一样,使他的头足倒立,这担子对他来说,确实太沉重了。”他谈到,他“整日呼喊,他的水分改变了夏日的干旱”。他说,他的骨头仿佛被悲哀压碎了。他经常最充分地采用可以想象到的、最有力的表达方式,表达强烈的属灵的渴望。例如,他谈论他的渴望,他灵魂的饥渴,仿佛干裂的大地一般,那里没有水,在那里,他的悸动,他的肉体,他的内心都在哭喊,因为他的灵魂已经被长长的渴望打碎了。对于其他人的原罪,他表达了极其强烈的悲痛。“我的眼泪流成河,因为他们不守你的律法”。(《诗篇》,119136)在《诗篇》53,他说,“我见恶人离弃你的律法,就怒气发作,犹如火烧。”他也表达了极度的快乐:“耶和华啊,王必因你的能力欢喜;因你的救恩,他的快乐何其大”。(《诗篇》211)“我歌颂你的时候,我的嘴唇和你所赎救的我的灵魂都必欢呼”。(《诗篇》,7123)“因你的慈爱比生命更好,我的嘴唇要颂赞你。我还活的时候要这样称颂你,我要奉你的名举手。我在床上记念你,在夜更的时候思想你,我的心就饱足了骨髓肥油,我也要以欢乐的嘴唇赞美你。因你曾帮助我,我就在你的翅膀荫下欢呼。”(《诗篇》6337

使徒保罗表达了强烈的感情特性。出于他内心的极度痛苦,他对他人的善表达了同情与关注。他在热切渴望的期待中,有伟大、热烈、丰富的爱,他欢乐已极。他谈论自己灵魂的欢快和喜悦,他热切的期待和希望,他丰富的泪水,频频谈及他的灵魂在怜悯、悲哀、热切的期待、圣洁的嫉妒和炽烈的热忱中做出的种种艰苦努力。这些我们已经谈了不少了,这里不再赘述。

同样,施洗者约翰表达了极大的快乐。(《约翰福音》,329)据说那些用油涂抹耶稣身体有福的妇女,在耶稣复活时,表现出强烈的感情。“妇女们就急忙离开坟墓,又害怕,又大大地欢喜”。(《马太福音》,288

常有这样的预言,人间未来的幸福情景是,上帝的教堂将有无穷无尽的欢乐。“耶和华啊,他们在你脸上的光里行走。他们因你的名终日欢乐,因你的公义得以高举”。(《诗篇》891516,参见《撒迦利亚书》99)实际上,由于诸多欢乐是耶稣福音的硕果,所以天使们把这种福音称作“所有人的、伟大的、欢乐的佳音”。

天上尽善尽美的圣徒和天使,注视并且沉思主的业绩的至善至美,这时他们深受感动。他们的爱是地道的天堂之火,仿佛是他们的欢乐和感恩的伟大和力量。他们的赞美被描述为涛声和惊雷。因为他们完全是对伟大的上帝之爱做出的反响。

这些例子表明,宗教感情是强烈的。因为人们有热情而谴责他们,假定他们的感情只是情绪是极大的错误。

另一方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真正的宗教感情的强度是多少。显而易见,从《圣经》——我们确实可靠的指导规则来看,强烈的感情也许不是属灵的,拯救的。使徒保罗担心,《加拉太书》崇高的感情一直徒劳运作,因而一无所获。他问道:“你们当日所夸的福气在哪里呢?那时,你们若能行,就是把自己的眼睛剜出来给我也都情愿”。(《加拉太书》,415)在第11句中,他告诉他们,他为他们耽心,唯恐在他们身上枉费功夫。同样,以色列的子民看到上帝在红海为他们创造的奇迹,深为上帝对他们的恩惠所感动,他们为上帝唱颂歌。不过,他们很快就忘记了他的业绩。当他们在西奈山看到上帝本人在那里创造的奇迹时,他们再一次被深深感动。他们自信地回答说:“我们谨尊主的一切旨意,我们心悦诚服。”但是,他们的热情和感情的表现消失的何等快啊!他们竟然那么快就背信弃义,追逐其他的神,为他们的金犊欢呼雀跃!

按照《约翰福音》的作者的观点,使乞丐死而复生的奇迹感动了一大批人(《约翰福音》1218)。当耶稣进入耶路撒冷时,人群喧闹起来。他们割断棕榈树枝,把它们撒在路上,他们吹捧耶稣,仿佛他脚下这片土地,还不配做他的跨下之驴。事实上,他们脱掉他们的长袍,把它们铺在路上,大声哭喊:“和散那归于大卫王的子孙(“和散那”原有“求救”的意思,在此乃称颂的话),奉主名来的,是应当称颂的!高高在上的和散那!”(《马太福音》2189)它响彻整个城市,人声鼎沸。这里是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和散那”,致使法利赛人惊呼“看哪,世人都随他去了”。(《约翰福音》,1219)然而,在当时,基督只有为数不多的真信徒。这种庆典消失得何等快啊!还是这个耶稣,当他被捆绑着站着,身着紫袍,头戴荆冠,受尽嘲弄,被人唾骂、鞭挞、谴责、处死时,这一切都消失了,死去了。事实上,在人群中也有人向他大声喊叫,就像以前发生的那样。不过内容却完全不同。不再是“和散那,和散那”,而是“钉死他,钉死他”!

所有的正教思想家一致同意,宗教感情也许被拔到了过分的高度,但是,这不是真正的宗教的证明。(注解1)斯托达德先生(Mr. Stoddard)看到,“共同的运动常常比拯救的运动更强有力”,《耶稣入门》(Guide to Christ, P. 21)。

2、肉体的感情不是真正感情的证明

一切宗教感情确实会以种种方式影响身体。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身心统一的本质就是,对心灵产生的活生生的、强有力影响的东西,也会对肉体产生同样的影响。但是,肉体强烈的反响并不能证明感情是属灵的。

另一方面,我不知道有什么标准能够证明,恩典的、圣洁的感情不会对肉体产生影响。我看没有什么理由能够证明,对上帝荣耀的体验,为什么不会使肉体变得软弱。在属灵的感情中,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我们在基督徒的著作中看到了这种力量(《以弗所书》,37),也看到神圣灵的力量是其中的力量之魂(《提摩太后书》,17),以及他的力量在其中有效的动作(《以弗所书》,3720)。相比之下,人的本质是软弱的。《圣经》中所描述的血肉之躯极其软弱,它尤其被描述为不适合伟大的、属灵的、超凡的动作和实施。(《马太福音》,2641;《哥林多前书》,154350

我们正在讨论的文本,涉及“不可言说的、充满荣耀的欢乐”。当一个人思索人的本质和感情的本质时,他情不自禁地看到,这种不可言状的、荣耀的欢乐,对于我们人类软弱的肉体来说,太强大了,简直势不可挡。其实,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上帝,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获得永生。

在谈到强烈的宗教情绪时,《诗篇》的作者谈到它们对他的肉体或者身体,以及灵魂产生的影响。“我羡慕渴想耶和华的院宇,我的心肠、我的肉体向永生的神欢呼”。(《诗篇》,842)这是对心灵与肉体做出的明确区分。同样,在《诗篇》631中说:“我要切切地追求你;在干旱疲乏无水之地,我渴想你,我的心切慕你。”

先知哈巴谷(Habakkuk)谈到,他的身体为上帝的威严感所折服。“我听见耶和华的声音,身体战兢,嘴唇发颤,骨中腐烂;我在所立之处战兢”。(《哈巴谷书》,316)《诗篇》的作者也专门谈到他肉体的战兢。“我因惧怕你,肉就发抖,我也怕你的判语”。(《诗篇》,119120

世俗世界常常赋予上帝荣耀的观念,它们有一种倾向,就是使身体折服,这在《圣经》中是十分明显的。例如,在先知但以理(Daniel)和使徒约翰那里,也有这方面的描述。但以理说:“我见了这大异象便深身无力,面貌失色,毫无力气”。(《但以理书》,108)使徒约翰就他所得到的启示如是说:“我一看见他,便仆倒在他脚前,像死了一样”。(《启示录》,117)结果,对上帝的临在与荣耀的体验使他们大为感动,他们的灵魂被吞没,他们的肉体被折服。我认为,他们是草率的,因为他们表明,如果不借助任何外部的幻影,上帝不可能,也不愿意把对他本质中荣耀和威严的相似体验,赐于他的任何一个圣徒。

在我离开这一主题之前,让我们再看看,《圣经》经常明确地使用肉体的影响,以表达圣洁、属灵的感情的力量:“发抖”(《诗篇》,119120;《以斯拉记》,94;《以赛亚书》6625;《哈巴谷书》,316),“渴想”(《罗马人书》,826),“成病”(《雅歌》,2558),“切慕”(《诗篇》,842),“悸动”(《诗篇》,3810421119131),“神往”(《诗篇》,84211981)。也可以说,为了描述感情的程度,这些章节使用形象化的表达。但是,我希望,所有的人都同意,它们是适宜得当的形象,神圣灵就是用它们描述属灵的感情的强烈体验。我不相信,这种激情的体验被误认为是错误的感情,是魔鬼的欺骗。

3、许多流畅炽烈的谈吐也不是证据

有许多人,对他人流畅炽烈的谈吐怀有极大的偏见。他们谴责那些口若悬河的人为法利赛人,夸夸其谈的伪君子。另一方面,有许多人一看到这些说话者,便立即无知、愚蠢地相信,他们是上帝真正的子民,属于圣灵拯救荫及的范围。他们说,健谈是新创造物的重要证据。他们表明,“这种人的嘴现在是张开的;他们习惯于慢条斯理地讲话,但是,现在他们热烈自由地谈吐。他自由地敞开心扉,显露他对上帝的赞美,如行云流水般自如。”然而,他们过分相信这种证据。

他们的结论没有表明任何判断,只是对事件的暂时的体验,稍后我们将充分地表明这一点。对于这些人来说,相信他们的智慧和辨别力,而不相信《圣经》是一个错误。因为尽管《圣经》有大量的规则,既有我们如何判断自身状态的规则,也有在他人面前如何举止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