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追溯
零八年奥运,祖国显然处于十分尴尬的处境。“藏独”、“疆独”掺和着“家乐福”事件,似乎给这个时期的国人造成一个共同的心理暗示:我们又回到了民国时代,以至于更久远暗无天日的年代。当时中国面临着内忧外患的边缘危机,诺大的国家随时有可能被瓦解。彼时自然涌现出诸多民族英雄,官方教科书写满各自的凌云壮志,甚而以身殉国。他们的精神气节或多或少影响着后继的华夏子孙,而那些投靠于他国者,便被扣上了“卖国贼”或“汉奸”的帽子。21世纪的中国在改革开放的号角声中一夜之间仿佛真的雄狮再起:顺利加入WTO,申奥成功并且大张旗鼓在京筹办奥运会,以此建立我们的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证明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日益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然而,正是在这样一个全民奋进的时刻,却连续发生不尽如人意的事件,足以对华夏儿女的民族感情造成严重伤害甚至打击,瞬间让我们从一个高峰跌入一个低谷。我们面对的,也许是一个强大的隐藏的势力对国家和人民利益的掠夺,也有可能是一场里应外合精心策划的阴谋。21世纪的中国面临的困境,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上演在历史舞台上了。历史的循环性在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情节,毫无新奇可言。
当我每天登录QQ,甚至在许多知名BBS,网友们(网友显然指向狭义上的“中国人”)的头像一致换成了“爱国心”,他们可以运用图片制作软件,在每一个爱国心下方签署着自己的姓氏。爱国之心昭然若揭,也令人非常动容。这些微小举动让我想起了那些保卫江山而英勇就义的烈士。在很多爱国人士的提倡下,抵制家乐福大势所趋,这是中国人爱国团结,抵抗西方反华势力强有力的说明。
伟大而光荣的奥运前夕,我们的土地上播撒了不同风味的怪味豆。
独白•现象
我只是一个生活在大陆普普通通的少年,从小是一个安分的孩子。我的思想并不偏激,偶然的极端不过是叛逆青春的迟到问候。我祝愿一切完美,众生安详。从前被梭罗的文字深深感染,这也酿造了骨子里的理想主义基因。许多次我将人生的晚年定格在瓦尔登湖,只有在这个湖边,我才可以完善自己,“人”才能够真正被解放。这是多么离奇荒诞的不可理喻啊?我的感恩来源于美丽的梦想贯穿着并不幸运的童年,它赋予我光明与理想的渴望。即使在日后,我更深的经验到现实的糟糕,人性的残缺,我的内心却依然靠近于瓦尔登湖。我自在,我歌唱,我愤怒……却必然归向宁静。
我出生在一九八六年。媒体上习惯于将我们这一代称为大陆的“八零后”。一直到现在,此标签也无法体现在我的身上。对于这个称呼必须显得敬畏。成长给予我思考的空间:为什么在中国大陆,总是会产生太多“标签”?不了解国外如何,因为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出国的资本和打算。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这是上帝创造的意义所在。仰望穹苍,俯首大地,我们就如此被搁置于中间地带。而标签式的存在,便将众生林林总总纳入某一个范畴,从此“人”便不得安宁,社会的分化与失衡会更为明显。早期的“汉奸”、“爱国者”、“卖国贼”……新近发明的“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白领”、“银领”、“金领”、“打工仔”、“打工妹”……不一而足。这是不是中国特色不得而知。我的个人感受是:当步行在人行道上,我缺少最基本的身份认同和价值判读。面对那些穿着时髦生活奢靡同时有无数个恋爱伴侣的白领阶层,我望而却步;面对那些被社会厌弃的乞儿或为了构建文明城市挥汗如血的打工仔,我潜藏于内心深处的悲悯无力唤醒。乘坐在巴士,发现市区正在规划的草坪上,露天躺着一排排午休的民工,我连送一杯水的勇气也是不存在的。有几次,身着休闲服饰的我给乘车的衣衫褴褛的民工让座,许多都市乘客立即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于是,我的目光只能游离于这样一座日益陌生而寒冷的城市。每个人都在注视自己前面的路,当我稍微回望四周,便会被以为有越轨的嫌疑。
也许,社会本身给我们的内心建立起了防护网?人性的失落无法让我们回归本真?
在07年《橄榄枝》上,我读到法学家邓正来先生的女儿嘟儿小朋友写的一篇关于《德兰修女传》的读后感,十分感动。依我浅薄的知识,并不了解德兰修女和德蕾莎修女是不是同一位女性,抑或是翻译上的差别?我没有查询。也许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想,当她们付出爱的时候,并不希望历史将其铭记,只是拥抱,只是给予,只是奉献。上帝说:“施比受更为有福”。于是,历史以巨大的荣耀回报此辈的奉献。我只是祈祷身边如果多一些真正在爱中行走的人,多一些在大地上仰望穹苍的人,暴力或独裁还会不会产生?冷漠和分裂有没有藏身之处?
这,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源自内心的祈祷。有虚伪成分?请赐予我成长的机会。
故事,写出来有很多很多。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个时代的印记和枷锁。每一个人都是一部完整的小说,在巴尔扎克看来,每一部小说都是一个民族的秘史。秘史?情何以堪?
我不晓得出生之前的十几年,中国大陆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我回首往昔,能够觉察到当时年月古旧村庄的清一色格调;我也不晓得出生后的第三年,中国大陆发生过什么事情——当我在日后的阅读中,能够清晰听到那个特殊夜晚的隆隆声响穿越了文字沧桑而直击我的灵魂深处。麻木是不存在的——因为我的良知告诉我应与哀哭的人同哭;极端的愤怒也是无法产生的——我究竟不是当事人,历史的真相与现存个体仍存在巨大张力。我开始产生一种内心的觉醒,我在反思与追问所处的这块古老和低迷的土地。
告白•和解
今晚,我写到这里。QQ上大部分头像变成了爱国心。我应该为之震撼。但是,对于如此表面化的爱国狂热,我表示怀疑。我爱我的国家,这是一块养育过我的土地。不管它身上有多少不完美,存在多少漏洞,我依然爱它!这是毫无疑问的。若是为了爱的表面,我可以向全世界呐喊出“我爱中国,最终的胜利是属于中国”,却从不将真实的爱溶解于生活的细枝末节,从来没有悲悯与博大,也从不曾以个体微弱的爱衬托整个社会,让每一个身边的中国人都感受到真爱的温度,表面化的爱国狂热又价值几何?当我每夜读巴金《随想录》,以及季羡林的《牛棚杂忆》,在这些个体身上,我分明看到了一个民族的兴衰,看到了一个扭曲的爱国热忱直接酿造的民族悲剧。我以为,“中国”首先是基于中国“人”而存在,中国“人”首先基于“人”
而存在。只有当一个人向着光明自由崇高的境界出发,中国人的整体风貌会大为改观,而中国的实力自然可现。崇高的爱国必定具备悲天悯人的爱人情怀。失去理性的爱国口号在某些时刻,三分钟的热度更容易产生恒久的冰凉。
圣经上说:“不爱他所看见的弟兄,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上帝”。我们也可以说:“不爱他身边的国人,就不能爱广泛意义上的泱泱大国。”
摘自:信仰之门